第61章 逼死(第3页)
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转太清真气压下心头的旖旎,提高了声线,神色恢复了名门正派的庄重肃然:“我是说……我之所以必须回去,是因为我是上清宫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修士。我生是上清宫的人,便有义务去镇守上清宫的基业,护持上清宫未来两百年的气运。这便是我无可推卸的责任!一个宗门,有‘天仙之姿’坐镇和没有‘天仙之姿’,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关乎着千百弟子的生死存亡。”
鞠景听得她这般语气,心头不由得一震。
他凝视着萧帘容那澄澈坚定的双眼,终于明白了她内心的坚守。
在武林之中,名门正派的高手往往将门派传承看得比天还大;在这修仙界亦是如此。
对于萧帘容这样的人来说,维护师门绝不仅仅是为了贪图虚名,更是因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道义。
这等宗师风骨,令鞠景也不禁肃然起敬。
“好吧,我明白了。”鞠景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但他旋即眉头一皱,又道,“只是,你口口声声对外说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这名声实在太难听了。况且按照你这般说辞,好像你是被迫受辱才遭此厄运。这等屈辱的借口,比之‘野男人’又好得到哪里去?”
鞠景说着说着,忽然发觉这怎么拐来拐去,最后这屎盆子还是扣在了自己这个“经手人”的头上。他苦笑一声,说不下去了。
其实鞠景心底倒也有些释然。
萧帘容这种宁可自毁清誉也要保全大局的心态,与他自己坚守底线、不愿强抢女修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这残酷修真界中,死死守住心中最后一块净土的痴人。
既然是底线问题,鞠景便也不愿再多加指摘。
萧帘容见他面露忧色,反倒温柔地笑了笑。
她反握住鞠景的手,轻声安抚道:“傻瓜,我怎会真这般作践自己?方才不过是与你说的气话罢了。待回了上清宫,面对天下群雄,我会坦言自己是遇到了新欢,两人情投意合,这才有了身孕。我此番回上清宫,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与郝宇那厮决裂,正式和离!”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萧帘容发觉自己是真的讨厌不起来眼前这个修为低微的凡人。
明明在心中千万次告诫自己要压抑情感、保持大长老的威仪,可一旦靠近他,那冰封了几百年的心防便会轰然坍塌,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几分,依靠几分。
“和离好!这等乌烟瘴气的姻缘,早断早干净!”鞠景闻言,抚掌赞同。
但随即他又面露忧色,替她考虑道,“只是,姐姐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回去高调和离,那些正道伪君子们必定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尽闲言碎语。要不……你先用真气散去一部分菁气,放些水出来,把肚子弄小点。待得干净利落地和离了,后续我再寻个隐蔽之处,重新给你……补水补气?”
鞠景这话虽然说得粗俗,却是实打实地在为她着想。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一旦萧帘容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上清宫,那将是一场何等惊天动地的江湖风暴。
萧帘容听他这般没羞没臊的浑话,不由得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感受到肚子里那沉甸甸的支撑感,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了。若是散了去,日后你又要辛苦好几天,那种滋味……光是想到要重新弄成这般大,我便觉着浑身发痒。”
回想起那几日,为了压制死气,她必须一心三用:一边要强行控制着旱魃之躯不暴走伤人;一边要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极致愉悦中保持灵台清明;还要一边与他互诉情话,引导他行功运法。
那等在生死边缘跳舞的体验,她可不想再来一遭。
“就这样回去也好,”萧帘容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透出一股冷冽杀机,“他毕竟当了几百年的宫主,我这般回去,就算是给他最后保留一丝掩人耳目的颜面吧。不然,以他犯下的那些罪行,他很快就要被整个修仙界唾弃,被赶下台了。”
“你还给他留情面?!”鞠景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带上了一丝怒火,“你是不是太过包容善良了?那等抛妻弃子的人渣,你莫不是还要顾念旧情,打算原谅他?这莫不是犯了失心疯的大病!”
鞠景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与愤懑。
萧帘容见他这般激动,不仅没恼,心头反而泛起一丝甜丝丝的窃喜。
她被鞠景单手握住的玉手微微用力,反手将鞠景的手掌紧紧握住,柔声安抚这个打翻了的醋罐子:“别吃醋嘛。我哪里是顾念什么旧情?怎么可能原谅他!且听我细细给你说一说,当时在那天上阙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
直到话音落下,萧帘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般软言软语地哄着他,似乎有些不妥。
毕竟自己与鞠景,严格来说并未有任何明媒正娶的名分,哪里轮得到自己去管他吃不吃醋?
但此刻两人的手已然紧紧相扣,她再想松开,却已是不舍得了。
“嗯,你说吧。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样的卑劣行径,能让你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恨到道心崩溃,甚至走火入魔的地步。”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萧帘容那服软的态度。
这种近乎妻子向丈夫解释的口吻,让他内心深处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萧帘容同样察觉到了自己心态的微妙变化。
她这种潜意识里将一个区区炼气期凡人当作夫君来对待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不去触碰他的逆鳞,这种感觉虽有些不太对劲,但却又出奇地毫无违和感,仿佛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