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第3页）

“……喜欢我的，才不是笨蛋。”她低着头，声音很闷。

但等她重新抬起头，五条悟被她的眼神烫到。这时的影森雫很陌生。澄亮的瞳孔，坚定的目光，残留着余震，甚至带来了某种压力。

她说——

＊

“她说，她喜欢您啊。”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浑身上下蔓延出一股疲倦。

公寓楼下，五条悟就倚靠在车旁。

白色的头发，呵出白色的雾气。他稍微仰着头，似乎是在观望天色，戴着眼罩，看不清目光，但状态接近放空。手里捧着的鲷鱼烧还在散发热气，一缕缕地往苍穹飘。被咬了一个口子，露出内里半流动的红色豆沙馅料，伊地知洁高光是看着就能预测到它的甜度了。

“与其在这里眺望阳台和窗户，干嘛不跟我一起上去呢。”伊地知洁高钻进驾驶位，却不敢大声。

他按下车窗，想要提醒对方该上车了，却听见对方随意的轻声：“我知道啊。”

五条悟拉开车门，一口气钻进来：“我一直都知道。”

“在人生的第一次吻她之前，我就笃定，这家伙绝对喜欢我。”五条悟将双腿叠起，看着窗外：“……我就是因为知道，才坚持那么久的。”

伊地知洁高叹着气挠了挠头，几乎快要把头发给薅掉几根。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视线触及到车镜中倒映出来的五条悟，又任何声音都发不出了。

五条悟慢吞吞地咬下一口鲷鱼烧，声音含糊，轻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都难以听清：“……现在反而去害怕和怀疑，会不会有点狼狈呢。”

今天似乎是深冬的最后一场雪了。白色的细线缓缓降落，堆叠，被风力塑造成斜斜的形状，像是五条悟被吹拂起来的发丝。

五条悟关上车窗，发丝不再飘荡。

深色的车窗，连窗外的景色都蒙上了一层滤镜，有别于真实的色调。小区的地面还未来得及踩出脚印，五条悟却已经开始联想到影森雫堆雪人的侧脸了。

铃声在这时响起来。

五条悟接起电话。

沙沙的电流声，人工制造的沉默声。只是一两个呼吸的间隙，五条悟旁边的窗户就湿了。

他用侧脸和肩头夹着手机，用指尖在氤氲的车窗上画来画去。

画小花，画小树，最后还是想画影森雫的名字。

可手指点在车窗，想到她的名字会渐渐朦胧，又踌躇了。

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布料的摩擦声，以及走动的脚步声。

影森雫的呼吸和脚步总是很轻，现在亦是如此。

五条悟畅想她大概在什么区域走来走去，脸上是什么表情，穿着哪套睡衣和拖鞋，会碰到跟他有关的哪些东西。

这并不刺激，但是对他还说很有趣。心脏会被这种想象力填满是一件奇怪的事，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会有和他一样的笨蛋吧？

收回手的刹那，被五条悟幻想的主人公缓缓开口了。

她问：“冷不冷呢？”

“才是小雪而已嘛。”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让伊地知洁高发车。

开火的声音短暂盖过了电话那头的一切杂音。

暂时没有余力去捕捉影森雫的存在感。不如说这种抽离了对方的瞬间让他找回了某种轻松感，像是不眠不休工作了整整三天埋在她怀里休息。

……不，这个形容可不太行。

五条悟点着太阳穴，等到车辆平静。

“……等等我呀。”影森雫的声音像是烟花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他俯身，贴在车门边按下窗户，顺势撞进倒车镜中的影森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