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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征战几人还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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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不是为了回宫,宫中令他感到厌恶,尤其是父亲一如既往的伪善与兄长日渐增长的忌惮总是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他的父亲多次暗示他回京,为此不惜以高于太子顾瑜的态度赏赐他,这无疑让朝廷对他的态度日渐暧昧。朝中的武将们并不满意让代表勋流世家的顾瑜上位,“燕王党”就在这个背景下诞生了。

他不愿看着先前无话不谈的兄长拿着猜忌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一直甘愿在燕地戍守。但是,今年是母妃故去的第七年了,都说七年一个轮回,顾珩想回去看看她,哪怕只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他们很随意地将她塞进了一个前朝妃嫔的陵中,连同那些寒碜的陪葬品一起。

母妃在那里应该很孤寂吧,顾珩想,他也是。

不过幸好,他现在也不算是一个人了,他有师父,有师兄,如今在您从前常常提起的英雄程谷将军的麾下为国而战,您可以安息了。

想到此处,顾珩垂下眸子,右手拿起先前摆在角落的弓箭,不顾左手的伤势便准备拉开弓弩。

“嗖——”一支箭矢飞了出去,却偏离了靶心,落在了地上。

顾珩看着自己左手崩出来的的一串血珠,随意地抹了抹,就准备开始射下一箭。

“习武最忌讳的就是过犹不及。”身后似乎有一个声音传来。

顾珩回头去看,只看见了谢昭拿着一个棕色水囊,微微笑着看他。

“将军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顾珩忽然有些不想看她的眼睛,怎么每次他最狼狈的时候都由她在场呢?

谢昭却像是对顾珩的拒绝浑然不觉,甚至还上前了一步拿走了他的弓:“你现在带着伤练箭,射不射的准暂且不论,就你这伤口反复被拉扯,到最后估计都愈合不上,还怎么打?”

“将军不必在意。”顾珩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已经决定就绝不悔改的顽石。

但是谢昭对付顽石可算是再有经验不过的了。

“我不必在意?谢七,别忘了你现在是我麾下的兵,将军的号令,你敢不听?”谢昭举起顾珩那白皙修长的手,“这样的一双手,若是就此毁了,该是多么可惜的一桩事。”

“……”顾珩侧过身,猛地抽回了手,“多谢将军关怀。”

【厌恶值-5,当前15。】007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大概是已经绝望了吧。

不过顾珩怎么那么大反应?谢昭有些奇怪地想,兄弟之间、将士之间有点关心很正常吧?

谢昭看着顾珩的侧脸,觉得这人真真是太难捉摸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谢七,不如这样,如果你能在三日之内不碰它,那你三箭之□□中其二,我便算你赢!”

顾珩冷冷道:“我不需要旁人的怜悯,将军。即便我赢了,在他人看来也不过是将军的恻隐之心,我要与将军堂堂正正的比试。”

“但你带伤,即便我赢,我亦是胜之不武。军营中讲究公平,既然你要与我讲公平,好啊,这几日我也不拿弓箭,如何?”谢昭对着顾珩认真地说道。

顾珩心中的违和感更加重了,她与前几日都不太一样,前几日的时候她分明对他百般苛刻千般刁难,怎么现在反而多了一点人情味儿?

顾珩掩抑下自己内心的暗流,闷声道:“将军不必为我做到这份上。”

“不为你做到这份上,想来你就该在这里反反复复地折磨你那可怜的左手了。日后旁人都知道了,原来我程谷是个苛待士兵,强迫士兵负伤练习的冷血之人。”

谢昭说着将那弓弩抛还给顾珩,“这罪名我可不背。”

果然还是这样么,顾珩垂下眼眸,为自己适才的自作多情而感到可笑,看吧,这就是你曾崇拜的将军,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追随之人。

她只不过是一个贪图名利,是非不分的冷酷之人罢了。

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他这样自嘲自讽时,底下的阴影忽然被另一个影子遮盖了。

他抬头一看,谢昭把那个棕色水囊递给了他,嘴上说着:“喏,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上,倒是你,喝点水歇歇吧,急于求成总是容易一败涂地,适当的韬光养晦也不失为一种良策,不是吗?”

此语如同天光乍破,日出重阴,轰然地照在了顾珩的心上。

顾珩忽然感觉他的世界好像并不是那么灰暗了,那光从谢昭手中递过来的水囊里钻了出来,暖融融地落在他那冰冷的世界里。

原来不是他的自作多情,那束光真的来过。

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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