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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夏荷的秘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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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夏荷的名字时,她手指微微一顿。籍贯:潭州。原名:郑玉兰。

“郑玉兰?”她微微睁大眼睛。

跟她上辈子听说过的那个人同名?

她上辈子听说过这个名字。郑玉兰,人称郑寡妇,是潭州郑氏香料行的女巨贾。

宣华记得关于她的一切,因为那是她极为羡慕的一个传奇人物。

郑寡妇原是宫中放出的宫女,出宫时已经二十六七,在那个年纪,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已儿女绕膝,她却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只带着十几年在宫里攒下的几两银子,嫁了一个潭州的小商人。

那商人做的是香料买卖,本小利微,勉强糊口。谁知成亲不到三年,丈夫便一病死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族中的人虎视眈眈,要将铺子收回去,要将她赶出门去。一个外姓妇人,无依无靠,凭什么占着郑家的产业?

可她没有走。她跪在丈夫灵前,当着全族人的面,将一纸诉状拍在棺材板上。她说,这铺子是她与丈夫共同经营起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有她的血汗,谁要敢夺,她便告到官府,告到州府,告到京城,她不怕。

族人也不敢真逼死她,让她写了“守志文书”,从此不再嫁,又逼着她过继一个族中的孩子给她死去的丈夫延续香火。

她答应了。过继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名义上有了“郑家香火”的继承人,实际上不过是堵住了族中悠悠之口。孩子太小,铺子的事自然还是她操持。

第一年,香料行勉强保住了原来的买卖。第二年,她盘下了隔壁的铺面,香料店门面扩大了一倍。

郑氏族人又犯了红眼病,提出铺子每年三成的利钱要归入族中公账,名曰“祖宗香火银”。族里还要派一个人到铺子里做账房,明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次郑寡妇却没有再妥协。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现银全部送到了潭州通判的师爷手里。那位师爷的夫人常年买郑记的香料,她以“赠香”的名义进出后宅,一来二去已经走动了大半年。这次重金出手,换来了一份盖了通判衙门大印的文书。

文书上说,郑氏香料行系郑门寡妇郑玉兰与其亡夫共同经营之产业,内有其嫁妆折银、多年经营所得,非单纯郑氏祖产。今郑玉兰愿继续经营,任何人不得强行夺占。

这次有官府撑腰,族人没有占到便宜。

此后五年,郑记香料行从一个勉强糊口的小铺子,变成了潭州最大的香料行。铺面从一间扩到三间,伙计从两个人变成了十几个,分号开到了相邻的衡州、永州。

郑氏族人这时候再想伸手,已经伸不进去了。

宣华知道这个故事,是因为她昔日也喜用郑氏的香料,身边一个小太监为了讨好她,特意去打听了郑记的来历,添油加醋地讲给她听。

郑寡妇的故事令当时的她大觉痛快。

在一个女人无立足之地的时代,郑寡妇能够做到这份上,殊为不易。她虽贵为公主,却自觉不如一个郑氏,因此还伤神了很久。

如今这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一阵恍惚。

出身宫女,籍贯潭州,同名同姓。

夏荷她……便是那郑寡妇?

余博山炉里的一缕沉香,细细袅袅地升上来。宣华看着那缕烟,出了好一会儿的神,忽然直起身来,扬声唤道:“夏荷。”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帘子掀开,夏荷走了进来。

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公主!”

她福了福身,垂手立在一旁。

宣华细细地打量着她。夏荷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却也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安静地等在那里。

“你入宫几年了?”宣华问。

“回公主,奴婢入宫八年了。”

“八年。”宣华点点头,“那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奴婢今年二十了。”

上辈子她知道的那个郑寡妇,是二十六七出宫的。也就是说,若夏荷就是那个郑寡妇,上一世她与谢准成亲后不久,夏荷就出了宫。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夏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公主会问起这个。她迟疑了一瞬,才答道:“奴婢原是潭州人氏,家中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去了别处,已多年没有音信。奴婢入宫前,跟着叔父过活。”

宣华的心跳快了一拍。这与她所知的郑寡妇的信息,又有一样是相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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