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杨皇后的鸿门宴(第2页)
吴王世子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回皇伯父,侄儿近日做了一首咏梅诗。父王说,皇伯父当年一首《征北赋》,满朝文武无不叹服,皇伯父才是咱们李氏皇族文采第一人。侄儿斗胆,想请皇伯父指点。”
说话间,小太监将吴王世子的诗作呈了上来。
李煌闻言,神色微动,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倒比方才多看了两眼。
“《征北赋》……”他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一扯,似是想笑,却终究只是淡声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父王倒还记得。”
他接过诗作,低头细阅,片刻后微微颔首:“‘梅落知春近,风寒不掩香’……不错!小小年纪,难为能想出这样的句子来。来人,赏!”
吴王世子起身领赏,小脸上虽强作镇定,眼角却已藏不住欢喜。
苏婕妤见自己举荐的人得了赞赏,眉间不由得浮起几分得色。
坐在她左侧的云婕妤便也不甘示弱,娇笑着道:“皇上,臣妾听说鲁王世子剑术超群。正好今日家宴,不如请鲁王世子为皇上和皇后娘娘舞剑助兴?”
李煌轻轻颔首,目光落向席间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问道:“鲁王世子,你可愿舞剑助兴?”
鲁王世子已是十二三岁的少年,闻言起身,道:“臣侄剑术粗浅,今夜斗胆在皇伯父面前班门弄斧,还望皇伯父指教一二。”
他潇洒起身,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木剑。除夕宴上,到底不宜见真兵刃。他走到场中央,向帝后揖手为礼,随即凝神出剑。
一套剑法被他舞得密不透风,虽力度尚且不够,但已有几分凌厉之势。收剑时,他脸色涨红,却昂着下巴,颇有几分少年意气。
李煌微微拊掌,一声喝彩,道:“好!果然虎父无犬子!赏!”
鲁王世子闻言,眼睛倏忽一亮,忙收剑躬身:“谢皇伯父!”
杨皇后端坐上方,含笑颔首:“吴王世子文思敏捷,鲁王世子少年英武。不过其他世子也不遑多让。便说镇南王家的,听说骑射已有几分火候;安平伯府世子,听说书读得好,博闻强识。咱们李家的血脉,到底没有差的。”
被点到名的藩王世子连忙起身谦让。
李煌略作问答,照例重赏。一时间满场皆是谢恩声,气氛总算是热络了几分。
藩王世子那边倒是热闹了,公主们却不高兴了。
坐在皇后右侧的晋安公主李华婉首先不依,娇嗔着道:“父皇真是偏心。赏遍了各位哥哥弟弟,我们这些父皇亲生的女儿,反倒是什么都没有。莫非父皇的眼里只有那些世子,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公主吗?”
“这是哪里话?还不快住嘴,退下!”杨皇后连忙呵斥她。
“我说错了吗?我们女儿家也有精通诗词的,也有擅长骑射的,父皇却连瞧都没有瞧……”李华婉可不怕皇后,满脸的不服气。
“女儿家懂得再多也无用!女儿,女儿,终究只是女儿,也成不了儿郎。你闹什么?”杨皇后严厉地呵斥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话却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李煌的头上。是啊,女儿,女儿,终究只是女儿。满腔的兴致登时无影无踪。
他放下酒杯,看着座上的众公主,瞬时间有些意兴阑珊。
“诸王藩王都子嗣旺盛,儿孙兴旺。倒是朕,落于下风了啊!”众人皆是虎父犬子。而他,坐在至尊之位,爱子却薨逝,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皇上……”杨皇后吃了一惊,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是哪里话?莫非我等不是父皇的子嗣吗?”还是德惠大公主最善解人意,李元嘉连忙接过了话:“再说,父皇不是还有个皇子吗?”
“对了,还有一位皇子呢……”苏婕妤以手帕掩口,向宣华和李衡的方向睨了一眼。“大皇子一直不言不语的,我们倒是把他给忘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宣华和李衡的方向看过来。
云婕妤便趁机笑道:“说起来,大皇子的年纪和吴王世子也差不多。皇上,既然今夜是家宴,不如让大皇子也作一首诗,与吴王世子切磋切磋?”
众目睽睽之下,宣华只觉冷汗涔涔。
原来杨皇后的大招竟是出在这里。若是杨后刁难的目标是她,她自有办法应对。可是让皇弟李衡在这等场合之下吟诗作对,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李衡毕竟自小在乡下长大,从未正经受过教育。虽说宣华已经开始为他启蒙,但时日尚短。字都还没有认全呢,更别说吟诗作对了。如何比得上那些自小有名师指点的藩王世子?
姐弟两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