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燕京来信(第2页)
陆沉翻过一页,“等眼泪流干了,就得有人来写写眼泪擦乾后的日子。”
铁凝的眼睛亮了。
她想起自己正在写的那篇小说初稿,讲的是一个农村没有出嫁的老姑娘的故事。
没有宏大的政治背景,只有柴米油盐和隱秘的情感。
“我写了个短篇。”铁凝从挎包里掏出几页稿纸,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你能帮我看看吗?”
陆沉接过稿纸。
开头第一行字:灶膛里的火光映著香雪的脸……
陆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哦,香雪》。
这篇要在四年后才拿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把铁凝推上文坛巔峰的作品,此刻还在雏形阶段,连名字都没定好。
陆沉看得很慢。看完后,他把稿纸还给铁凝。
“怎么样?”铁凝有些紧张。
“很好。”陆沉看著她,“不用改。就按这个路子写下去。別管別人怎么写伤痕,你就写你的灶膛和火车。”
铁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眉眼弯了起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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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文化馆食堂吃饭,气氛就微妙多了。
钱志远这几天像躲瘟神一样躲著陆沉。
每次打饭,只要看见陆沉在排队,他寧可端著饭盒去院子里的槐树底下蹲著吃。
苏雅琴倒是主动坐到过陆沉对面。
“那篇《吃》,我越琢磨越有味道。”苏雅琴夹了一筷子白菜,“你下一篇打算写什么?”
“已经投出去了。”陆沉咽下一口馒头。
“还是《河北文艺》?”
陆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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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麦收假转眼就到了尾声。
这几天陆沉依然每天泡在阅览室,把剩下几本《文艺报》翻完,又把《十月》创刊號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没再提投稿的事,苏雅琴也没再问。
最后一天上午,陆沉把改好的《易县新民歌选》初稿放在了陈耘的办公桌上。
陈耘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页。
原稿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註,把空洞的“大干快上”全改成了带著泥土腥味的农活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