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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戏志才之死(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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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你?”

“我太小了。”李孜说,“我现在只能给你书,不能给你討论。但再过几年,等我再大一些,我可以跟你討论任何问题。”

郭嘉看著李孜,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戏志才说“让我想想”时眼中的挣扎,想起了戏志才不辞而別时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

戏志才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戏志才被嚇跑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比戏志才勇敢,而是因为他比戏志才年轻。十二岁的少年,还没有被那些“忠君爱国”的教条捆住手脚。

“我留下来。”郭嘉说。

李孜笑了。

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件心爱之物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傻乎乎的笑。

“好。”李孜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家。有什么需要的,跟赵七说。想家了隨时可以回去,想走也隨时可以走。我这里来去自由,不绑人。”

郭嘉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开始喝粥。

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香。

——

戏志才走了三天。

三天里,李孜没有提起过他一次。郭嘉也没有提。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把那个名字封存在了沉默里。

李孜每天照常读书、处理事务、教阿沅认字。郭嘉每天泡在李家藏书楼里,把能找到的书一本一本地翻。偶尔两个人会在饭桌上碰面,聊几句书上的內容,然后各自散去。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第四天清晨,李孜正在书房里写东西,赵七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李孜放下笔。

赵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李孜看著他。

赵七深吸一口气。

“戏先生……出事了。”

李孜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离开襄邑的第二天,走到扶沟地界。那天下了雨,官道上有一座木桥,年久失修,桥板朽了。戏先生不知道,踩上去……桥断了。”

赵七的声音越来越低。

“人掉进了河里。扶沟那条河,水流急,又刚下过雨,水位涨了。等下游的渔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李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很暖,把他落在阴影中。

赵七看著李孜,心里发慌。

“小郎君?”赵七试探著叫了一声。

李孜回过神来。

“人现在在哪儿?”他问,心绪平静。

“渔夫把尸首捞上来了,停在扶沟县城的义庄里。消息是扶沟那边咱们的铺子传回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派人去扶沟。”李孜说,“把戏先生接回来。买一口好棺材,不要省钱。请人给他换一身乾净的衣裳,好好装殮。”

“是。”

“再派人去潁川,找到戏先生的家人。如果他家里还有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襄邑。如果不愿意,给他们一笔钱,够他们过日子的。”

“是。”

“还有,”李孜顿了一下,“郭嘉那边,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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