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个疯子(第2页)
典韦的手已经摸向了身后的戟。
赵七按住了他的手臂。
“戏先生,”赵七说,“你既然能猜到这么多,不如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戏志才看了赵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聪明。”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帮你们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你们家的小郎君。李孜。”
亭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老槐树,枯叶沙沙作响。
典韦的手从戟上鬆开,转过身,正面面对著戏志才。他比戏志才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著这个瘦削的读书人,目光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怎么知道小郎君?”典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锋划过丝绸。
“猜的。”戏志才说,“陈留李家,家主李乾,长子李整,次子李典,幼子李孜。李乾守成有余,不是能做出雪糖那种东西的人。李整稳重,但缺乏锐气。李典好学问,但心思不在生意上。剩下谁?一个四岁的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做出雪糖,能收留杀人犯典韦,能在劫匪面前不慌不忙,能让袁逢的女儿欠他人情,还能在张家联合四家告状之后三天內翻盘——这样的人,我想见一见。”
典韦沉默了。
赵七也沉默了。
戏志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李家最深的秘密。雪糖的方子、典韦的身份、袁衡的事、张家的告状,这些事情外人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其中一件,也不可能知道全部。
除非——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盯著李家了。
“你盯了我们多久?”赵七问。
“不久。”戏志才说,“从你们家小郎君第一次在襄邑东市露面,跟典韦说话的那天起。”
那天是光和四年九月二十日。距离今天,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他从襄邑追到潁川,从李家的一举一动里,拼凑出了一个四岁孩子的全部图景。
赵七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个人,太危险了。
“你为什么要见小郎君?”典韦问。
戏志才抬头看著典韦,那双极亮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一个四岁的孩子,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赵七的心一沉。
是啊。戏志才。一个潁川的普通读书人,没有名气,没有家世,没有任何值得被人注意的地方。李家的小郎君,远在陈留,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才能“不下郭嘉”?
这件事,没法解释。
“你弄错了。”赵七强作镇定,“我们没有在找你。我们找的是郭嘉、荀彧——”
“郭嘉今年十二岁,还在乡下读书,除了他的老师,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戏志才打断了他,“荀彧是荀家的子弟,名气大,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不需要你们从陈留派人来找。你们名单上的第三个人是我,一个没有名气、没有家世、连举孝廉都没资格的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赵七的眼睛。
“所以,我再问一遍——你们家小郎君,是怎么知道我的?”
风停了。
老槐树的枯叶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典韦的手再次握上了戟。这次,赵七没有拦他。
“戏先生,”典韦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打算怎么办?”
戏志才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