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静江节度使(第4页)
就在当夜,马希隱精疲力竭,眉眼昏暗之际,得知唐军还是停驻在福禄山,半日不进毫釐,大为不忿。
“他还要我怎样!难道还要我敞开城门夹道相迎不成!”
见状,马希隱还在饮酒,也不知是酒水沾染了脸上,还是流了泪水,潘玄珪看去,嘆息声接连不断。
“兴许是……马希能借著归降之名伏击,那位安定公怕有诈,故而停兵不进。”
马希隱闻言,愣了一下,不久后喃喃问道。
“如此说,还要我自出城伏拜不成?”
潘玄珪苦涩道:“事已至此,公还能如何?”
良久,马希隱长嘆一声,自嘲道。
“拜便拜了,我等亡国丧家之走犬,还能如何?又能如何。”
………………
次日一大早,唐军才过福禄山,离桂州城还有十里地时,马希隱自领静江府將佐出城五里,静候江边。
前军裨將见此一幕,赶忙去通稟李从嘉。
“主公!降了!真是降了!!”
“降了便好。”李从嘉先是舒心一笑,旋即又严色道:“切记,但入城中,莫要叨扰百姓,但有犯者,皆军令论处!”
“喏!”
要是在当初,这番话诸將只会视若无睹,而今不同,李从嘉不是小有建树,而是大有威望。
恰如刘仁赡治武昌军,王崇文治百胜军。
有些事不是做不得,而是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这份心。
江畔,马希隱频频眺望,直到传闻中的小太宗从顶爵下楼、登岸,方才正眼看得真切。
不甚高大威猛,粗略打量,也无什么过人之处。
然待到近前,再细致一看,却又不然。
重瞳加駢齿,圣人帝王之象。
不奇怪了……那便不奇怪了。
人有时就需些『正当理由来抚慰心灵,八百破军的战绩加上这玄说的天命之象,马希隱顿然如释重负,不觉有什么羞辱。
“今见郡公,方知何谓少年英雄也!”
李从嘉乍听这一句,又见只有数十將佐在此恭候,態度良好,他也不能拂了面。
“马公深明大义,桂州士庶免於兵戈之祸,吾不及也。”
“唉,郡公言过……言过了!”
说罢,马希隱不忘递上印璽、兵符,乃至节度副使之綬带、衣冠。
“公这就不必了。”
“应当的,今后我为唐臣,但听朝堂调遣。”
马希隱倒无甚,潘玄珪等静江將领很是在意,深怕抹去了此军號,无了藩镇待遇。
“出师前,阿爷曾说过,入楚后,边大帅可自行任命,我南下时,边帅也曾说过,我亦可代为任命,节度副使之职便勿要动了,连带军中,还有桂州诸將佐,一如往前。”
“那……便从郡公所言,我仍领节度副使。”
马希隱訕訕一笑,又缩回了那印璽兵符,然就是这一缩,林仁肇、张彦卿、彭彦暉诸將莫名上前了一步,以势压来。
见状,马希隱愣了愣,急忙改口。
“我有愧於桂州士庶,还是卸去职务为好。”
“唉……马公这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