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战擒王(第2页)
李从嘉看了他一眼,记起以后,笑道。
“也不晚,楚王北奔,將军挥师南下,堵住其归路,善哉!”
许文稹身姿颤了颤,难掩喜色。
“降卒委实太多,有奔窜山野中,诸位將军赶快率部召回,尤其是蛮帅酋兵,这些人往常好劫掠来往行人、客商,盘踞衡山一带。”
廖、彭三人还在打量这位郡公,皆是不免愕然。
万军丛中的惊世战绩且不说,身中还带著伤,却丝毫不急,娓娓道来和他们交代善后事宜。
自然,李从嘉也未相持太久,此后全盘託付与林仁肇、许文稹,悠悠下了船,又勉励诸军一番,方才乘车回衡阳歇养。
清理善后工作持续了整个下午,直至晚上,诸军方才相继归城,入驻衡阳。
酒肉犒劳是万万少不得,不出眾將所料,李从嘉已备庆功宴等待多时了。
“医师说,我伤势不浅,短时內沾染不得荤腥酒肉,还有虎子,也是如此,今我便以茶代酒,敬诸卿一杯。”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李从嘉伤势显然没那般重,左臂却是被白布缠绕三四圈,直至小臂处,皆是扎扎实实的。
正当眾將哈哈大笑,举杯相迎时,唯林仁肇不得饮酒,有些扫兴。
伤势是一方面,臟腑积浊又是另一方面。自南下以来,在李从嘉这位营养师的调理下,他的身体儼然好转不少,不再是那般臭熏五步、无人敢近身的情况。
“来来来!好不容易隨主公出生入死!大胜得归!莫要吝嗇酒肉!大口吃!大口喝!今夜只为痛快!!”
而今宋凡得以入座,嘴角就没有弯下来过,面对何人皆是一副自傲之態。
也无怪乎他这般,五十骑直衝三千军,横截破阵,虽仰赖李从嘉的射术、林仁肇的威猛,到底是活了下来,足以扬名天下。
须知道,在中州河北眼中,南方诸国向来是『菜鸡互啄,莫说是以寡胜多,反败为胜都可堪称惊世之战,更勿要说以八百破『两万,一战擒楚王的丰功伟业!
其实早在出征前,李从嘉就这般与他们画过大饼,憧憬大破楚军后如何如何。
败了不说什么,如今胜了,鸿运加身,定能一飞冲天。
自然,还是得追隨在郡公身后,方能长久。
这是战胜方的作態。
反观廖偃、彭师暠,则是沉默寡言。
“今纳降八千壮丁,追討蛮兵二千余,主是仰赖三卿之功吶。”
李从嘉见状,也未冷落,举杯近前,相敬如宾。
廖偃呢,虽是起於国老,但其本人很是爱惜『羽翼,尤其是忠贞之名,今被迫草草逼反,实则也是无奈,总觉染了污。
“郡公,我……此战未做多少,不当居功。”
彭师暠与廖匡凝与他不同,早便释然,但也需做做样子,抬高抬高身价。
“楚王虽暴虐,待下轻薄,但……到底是楚王,且还是大唐敕封的王,反覆叛乱……无论怎说,还望郡公能宽恕大王。”
彭师暠不善言语,断断续续说了一通,所为不过求情,希望李从嘉从宽网开一面。
李从嘉且正等他这话呢,闻言故作思忖为难,而后回身上位,面向左右。
“擒拿楚王,乃是堂中诸卿与我所立之功,断不可独受之!”李从嘉神采奕奕道:“世人常言我李家无道,虐待降臣!我今非但不杀马希萼!反要上书庙堂、中书,与阿爷、国老请奏!愿以此我薄功,为楚王求饶!不求余生富贵!但求安乐也!”
这台阶委实够大,以致於廖偃眸光明亮,起身作揖附和。
“郡公至仁至厚!当为明主!!”
此番话,乍听是郡公妇人之仁,实则大不然。
这十分关乎日后收纳楚地三十余州的风向。
马希能兄弟二人,便是忧心步杨氏后尘而叛,如今有马希崇,又有马希萼倒戈不成落败,不说如何厚待,留其性命,那些打著誓死效忠楚王马室的州將难免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