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突袭(第1页)
十月十日,自李从嘉於醴陵请命起,已是第三天。
去日,衡州军反叛,半渡而击,安定公背水列阵,破之,一箭定胜,攻克衡阳。
今日,一军两千五百兵马,从湘江改道,驶入耒水,等到正午时,便已抵临耒阳北部。
唐乾元年间,桂阳郡改设郴州,时辖八县,耒阳隶属其中。
耒阳本身不出名,但在其西边,却是有一处著名的汉末打卡点———永州零陵。
而今的耒阳县,过去两百年也未有大变,坐落于衡阳盆地南端,位处五岭山脉中间过道,等同於岭南的『太行八陘,南下必经之要道。
“耒水不比湘水,狭隘太多,往里內去,多有淤泥地,楼舰……尤是大船不好过。”
郴州治桂阳,耒阳为其门户,屯弱兵数百人,不足为道,令李从嘉等人难为急迫的,是因静江军驻在桂州(今桂林),衡阳那一战,有利有弊。
於李从嘉一人而言是大利,於此战將士,却是打草惊蛇。
诚然马希隱性懦,但他倘若得知有一骑兵长驱南下,图谋岭南,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答应,静江军將却难答应。
这是弊处,利处呢,便是李从嘉安抚人心,无论是归降奔逃的溃军,还是城內城外士民,他都一概赦免,又喜欢立下豪言请功,掏自家的家底来笼络人心。
此外,军纪姑且算严明,虽有些『小事件,施以惩戒后,基本都已平息了。
这时候就是如此,治军再严谨也无用,郭威何许人也,此等军威,亦难困束部眾。
不是郭威不愿,而是大势使然,久攻克之,不开刀不足以平军愤。
攻取衡阳,是野战大胜之后顺势占取,故而没闹出祸端。
边镐所统率的主军也是如此,本质上是政权更迭,並非靠將士用命、堆叠兵卒性命打下来的。
“大船不好过,便让蒙冲斗舰先行。”李从嘉展望那耒阳县郊处行行散散的士民,道:“耒阳无防备,克之不难,这般,莫要予桂阳、零陵喘息,且再兵分二路,一路北还西进,发永州,一路南下,克郴州。”
“阿郎,这耒阳还未下呢……”
说真的,贾善虽大都习惯了李从嘉常常语出惊人,但此时仍然神色难绷,总觉太过激进。
“哪怕不费兵卒打下郴州,也需留兵屯戍,阿郎就一军兵马,驻扎衡、郴二州恰好足够,分散永州,离那静江军太近了,但若马希隱来攻,一点破,防线大溃,三州皆要失……”耿云苦巴巴说道。
“虔州(今赣州市)与南汉、郴州接壤,往前汉使皆要从虔州过,今百胜军开府虔州,何不能招引兵马?”
言罢,李从嘉看向贾善,问道:“我若未记错,百胜军节度使是为王崇文,对否?”
“是王公王大帅。”
王崇文,字光福,前杨吴百胜节度使王綰之子,乃是开国肱骨之一。
此人善严治,御下有道,为避免长期镇守百胜军,形成藩镇世袭的局面,这几年辗转数州,本是镇庐州,后又镇鄂州,去岁末又返回了虔州。
在大唐南境,虔州塞南汉要道,建州塞清源、吴越南之狭口,左右两位大將,其一便是王崇文,其二便是那与林虎子並称的陈诲陈阿铁。
“但无庙堂调令,边军不宜动輒……”
“不用动军府精锐,调集些常备军、官吏,接管郴州,犯不上罪责。”李从嘉徐徐说道:“再者,驛卒走水道,自赣水北上,三日可至金陵,也不用去金陵,发书洪州,国老会定夺。”
倒不是说他分五百人便守不住郴州,而是担心南汉北寇,边境西移,他麾下的將吏也有限,打下地方不能吸纳安抚,便如同无物。
“主公克下郴州再发,也是一样的,欲速则不达。”林仁肇思忖后,正色应道。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