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萌芽(第2页)
要知道,权是容不得真空的,你把持不住,自然有旁人来把持。
可李璟到底还是有心术的,怕宋党势大架空,又拉了一批良家子,如此经年下来,方有两党並立之势。
“看来,你是生不逢时,对阿爷心中有怨吶。”
这大帽子一扣,贾善到底年轻,心慌意乱,赶忙作揖否决。
“仆不敢!”
李从嘉审视了他片刻,笑著扶其臂,又挽住手,笑道。
“既是將门之后,从戎未必不好,书生意气要不得。”
贾善苦笑,无言以对。
是將门,也掌亲军兵权,但他老爹很是本分,有时与田舍郎无异別。
然,福兮祸兮,烈祖与今上,看中的便是他阿爷老实人的品性。
侍卫诸军换作是皇甫暉统辖,天子夜间怕是不敢褪履入睡。
“我与冯公论兵事,你可知晓?”不多时,李从嘉话锋一转,道。
“知。”
“马楚之乱,你又可知否?”
“陛下近来常召阿爷奏问,便是为伐楚计。”
闻言,李从嘉见贾善耳目清明,不免思忖。
当此时节,把嗣子亲儿调予他为亲军官长,用意可圈可点。
若冯延巳那声喝彩出自肺腑,从边塞谋夺威名一事,应该早有眉目了。
事实上,李从嘉对此並不乐观,虽说在庙堂有了立锥之地,四方迷雾却未退散,他的班底还是太薄弱了。
要从征保安危,首先得有值得託付亲卫军,不求多,但求精。
贾善的任命,是近来为数不多的好兆头。
“你弓马可好?”
“自比不得阿郎。”贾善略有羞愧道。
“从征湖南,你可怕?”
贾善愣了下,半晌后,道。
“在其位,谋其政,仆食君禄,无甚怕不怕的。”
李从嘉凝望著他半晌,一时沉默。
“安心,真有那一日,用不著你似尉迟敬德般冲阵,在侧持楯櫓护住我便是。”李从嘉拍耸其肩,笑道:“届时,我持弓,你持盾,何愁不立功名?”
贾善不擅恭维,更不善吃他的胡饼,只是稍有迟疑地捧了一句。
“阿……郡公威武。”
莫要看李从嘉自傲,月余下来,他的弓马突飞猛进,天资卓著。
但碍於身量与年岁委实小了些,张三石弓有些勉强。
“今日在外有些久了,回去罢。”
“唯。”
归府以后,李从嘉却又深感世事唯艰,有心无力。
萧儼不曾回应,冯延巳也无准信,就连太弟叔父也是口大於实,劝他暂断了从戎念想。
这要何时才能熬出个头来?
嘆吁之间,不知何时,案上两张肉饼、三个煮蛋、半釜羔羊肉,皆是败退下阵来,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