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贵微(第4页)
榻上,李从嘉指尖微微一颤,旋即抚著额『角,圆润的双颊拧皱的修长,从外来看,如钻心之疼。
“重光?!”
钟氏未料,顷刻慌了神,扶持住大儿塌下的腰背。
几舜头疼欲裂,李从嘉藉此坡下驴,赫然躺下身去。
李璟见状,亦是愕然。
因此时李璟倾在榻前,后人窥不见龙顏,仅有冯延巳察觉那须络稍稍抽动,显是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璟一嘆,起身回首时,又復哀悔。
“是朕唐突了,廷绍。”
“臣在。”
“重光康裕前,便有劳卿在此相守,万不得留了病根。”
吴廷绍瞥了眼榻上,作揖应道。
“臣遵旨。”
“陛下……”萧儼依有惋惜。
李璟看著他,摇了摇头,道:“早年高僧预言,子松骄纵烈马……又因狡兔入密林,朕无言以对,所能做的,唯有入寺祈福,保他来生安乐。”
这是他第二次藉口了,萧儼不得不遵从,低头作揖。
有些事,浑浊不堪,却要比清澈见底要好,尤其是此后不知牵连何许人时……
“莫叨扰重光了,走罢。”
“喏。”
君臣离去后,吴廷绍再次复诊,李从嘉恰到好处表露缓和后,钟氏方才宽心。
“你就在屋中,莫要走动,弘茂去,需料后事,汝阿爷哀伤过度,待娘理清了,便回来守著你。”
“嗯。”
到底是少年郎,还未行冠礼,娘亲孩视些也正常。
想到这,今日还是他十五岁生辰,七夕节……
生辰,重生?
天意乎?
屋舍內恢復清净不久,外间又是一阵哭闹,听起来似是孙昭容,毕竟能有如此真情实切,力压李璟的,仅有亲生母亲了。
“陛下!定……定是冯延巳害了子松!!定是他与宋……”
“啪!!”
一声落下,嚎啕戛然而止。
再然后几声喝骂,府邸终是安静了。
良久,李从嘉哀声嘆气。
寒微非耻辱,贵微又何解?
………………
注一:
“吴廷绍为太医令,烈祖因食飴,喉中噎,国医皆莫能愈,廷绍尚未知名,独谓当进楮实汤,一服,疾失去………
保大十三年,周寇南犯,廷绍兼寿州监军使。”————《南唐书·卷十七·杂艺方士节义列传第十四》
注二:
“有宫人流珠者,性通慧,工琵琶,后主演念家山破及昭惠后(娥皇)所作邀醉舞、恨来迟二破,久而忘之,后主追。
念昭惠问左右,无知者,流珠独能追忆,无所忘失,后主大喜。后不知所终。”————《南唐书·卷十六·后妃诸王列传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