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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 章 文人相轻一字不改(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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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触纸的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被小女僕伺候的少爷,而是一个握笔为刀、落字成锋的文人。

“近日拜读渡边先生大作,不胜感慨。先生於《產经新闻》撰文,指拙作《嫌疑人x的献身》『降低了以推理小说敲开直木文学奖大门的门槛,言辞凿凿,掷地有声,仿佛真理在握,正义在胸。先生高论,晚生受教。然反覆研读之后,有一事不明,想请先生指点。”

“先生当年以《光与影》获直木奖时,可曾有人质问:此等通俗之作,也配登大雅之堂?若有人如此质问,先生当如何作答?是自惭形秽,还是坦然一笑,说一句『我写的就是好?”

“文无定法,书无恆门。好的作品,自己会开门。”

林染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先生说《嫌疑人》降低了直木奖的门槛。晚生斗胆问一句:直木奖的门槛,是先生家的门槛吗?只许先生跨过,不许別人跨过?先生跨过时,那门槛是荣光;別人跨过时,那门槛就成了墮落?”

“这门槛,未免也太势利了些。”

“有人还言,推理小说该有推理小说的样子,不该用煽情代替逻辑。敢问先生,谁规定了推理小说该是什么样子?是先生您吗?还是某个藏在云端的『推理之神?”

“小说如河,有人喜欢惊涛骇浪,有人喜欢静水深流。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瀑布,就说小溪不是河。这不是文学批评,这是霸道。”

“至於『刻板印象、『浪漫化歪曲云云,小子更是不敢苟同。文学是人学,写的是人,不是標籤。石神是数学家,但他首先是一个人。一个人会孤独,会绝望,会因为一把伞而爱上一个人。这不是数学家的刻板印象,这是人的本能。”

“如果连这一点都要被指责,那小说大概只能写些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无趣之辈了。那样的书,先生您看吗?”

他越写越快,越写越酣畅。

“先生最后说,《嫌疑人》获奖会降低推理小说敲开直木奖大门的门槛。晚生斗胆预测:未来十年,会有更多推理小说敲开直木奖的大门。不是因为它降低了门槛,而是因为它拓宽了道路。”

“路宽了,走的人就多了。走的人多了,好作品就多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先生若是不信,不妨等等看。”

“最后,先生的话,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读书人,寒窗苦读数十载,终於考中了进士。他高兴啊,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结果放榜那天一看,榜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读书人不服气,去找主考官理论。他说:『我读了几十年书才考中,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考第一?主考官说:『因为他的文章比你写得好。读书人说:『那他也不该考第一!他考了第一,不就显得我的讲士名不副实了吗?主考官笑了笑,没说话。”

“先生,您觉得那个读书人,像谁?”

笔落,字终。

林染把稿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小哀在一旁目睹了全文。

这傢伙,不愧是文人,字字珠璣,刀刀见血,又没一句脏话,骂人都骂得那么文雅。

换她来,打死她也写不出这篇文章。

不等姐妹俩开口,林染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远藤编辑,是我。”

电话那头,远藤编辑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夏末老师?这么早打电话,是……”

“有一篇文章要发。”

“新书?”

“不是新书,是一篇……回应。”

远藤编辑愣了一下:“回应?回应什么?”

“回应那些批评,渡边淳一在《產经新闻》上写的那篇,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远藤编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不忿,“那篇写得太过分了,我们编辑部的人都气坏了,松本总编当时就把报纸摔桌上了……”

“所以我要回一篇。”

“好!”远藤编辑的声音立马精神了起来:“我这就去安排版面!明天能上!”

“辛苦了。”

“需要帮忙改改吗?”

“不用改,一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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