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6页)
因为分析员暂时离开,她本来打算晚上去酒吧那边看一眼驻唱排班,顺便把新改的曲子调好,等他回来时拉着他试唱一遍。
电吉他搁在她腿上,调音器亮着小小的绿光,她拨了一下弦,音还没稳,就听见银狼那边懒洋洋地吐槽“正宫夫人”、“只有名分没有实质的败犬”。
芬妮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那两个新来的小东西,未免太放肆了。
私底下说笑当然不是不行,后宫里人一多,性格一杂,谁背地里没点小怨气、小比较、小酸话?
芬妮自己也不是那种道德感强到不许别人开玩笑的人,可吐槽归吐槽,心里真有这种认知就很糟糕了。
里芙是什么人?
是最早陪在分析员身边的人,是这个家最稳的那个锚点,是很多人还在试探、犹豫、拉扯时,就已经用行动把“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这句话刻进日常里的人。
她们才来多久,吃着别人送去的肉卷丸子,用着别人准备好的药箱和电器,就敢这么评价前辈?
芬妮越听越不顺耳,手里的拨片“啪”一下按在弦上,发出一声很不和谐的闷响。
她刚想把吉他放下,撸胳膊挽袖子去把那两个小不点拎出来进行必要的后宫礼仪教育,还没真正站起身,眼角余光就先看见厨房门口有一道白影飘了出来。
里芙拎着菜刀。
她正在准备晚饭,围裙还系在身上,袖口卷到手肘,手上沾着没洗净的鱼血,连刀刃上都还带着湿冷的红。
她刚才显然正杀鱼杀到一半,听见音响里那一段后沉默了几秒,随即就这么走了出来。
她平日里总是冷静、干净、克制,像一座被晨光照着的雪山,哪怕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让人觉得空气变得清凉有序。
可现在她手里那把菜刀和掌心的血污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锋利的杀气,像雪山深处忽然露出了一截埋在冰层下的刀。
芬妮原本还怒气冲冲,看到她这副样子,反倒愣了一下。
里芙也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的怒意很淡,却很清楚,像薄冰下暗暗流动的急水。只是她开口时,语气竟还带着几分不理解。
“你不用这么生气吧?”里芙说,“她们刚才说的又不是你。”
芬妮差点被她这句话噎住。
不是,问题是现在拿刀出来的人是谁啊?
她本来是想发飙的那个,结果里芙带着鱼血和菜刀先一步登场,画面顿时从“大小姐去教育新人”升级成了“正宫持械清理门户”——芬妮甚至已经能想象出两个小宅女被吓到钻进桌子底下的场景,火锅都得被撞翻。
她赶忙把吉他往旁边一放,几步冲过去拦住里芙。
“里芙!哎,里芙!你别冲动!”芬妮一把按住她拿刀的手腕,声音都急了,“后宫嘛,就是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咱们和分析员把日子过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就当没听见嘛!”
这话说得十分体面,十分大度,十分像一个成熟前辈。
如果不是她刚才自己也准备撸袖子出门的话,可信度或许还会更高一点。
里芙垂眼看了看被她按住的手,又看了看音响,脸上的冷意没有完全散去。
有人拉她一把,她倒也不至于真拎着菜刀冲进宿舍把两个新人砍成火锅配菜。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借着芬妮给的台阶往下走,转身准备回厨房。
芬妮这才松一口气,推着她往厨房方向走,一边推一边低声念叨:
“对嘛,冷静一点,她们就是嘴上没把门的小宅女,平时看多了动画漫画,评价起别人像在看角色强度榜一样——她们不懂事,咱们还能跟她们一般见识嘛?”
里芙的手腕还被她扶着,菜刀微微低垂,血水沿着刀尖往下凝了一滴,还没落到地上便被厨房门口的灯光照出一点暗红。
然后音响里又传来了安卡希雅的声音。
“那……那姐你觉得芬妮学姐怎么样啊?”
芬妮的脚步停了。
里芙也停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位置,像两座忽然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像。
音响里,银狼的声音带着火锅吃到兴头上的松弛和自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听众已经从安卡希雅一个人扩大到了一整个火药桶。
“她啊,最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