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4页)
昏黄的灯光下,那件黑色的、透明的内衣穿在她身上,像一层勉强挂在骨架上的、毫无意义的黑色蛛网。
平坦的胸部无法撑起罩杯,松垮的布料堆叠在胸口,露出下面清晰的肋骨轮廓。
窄小的臀部也撑不起丁字裤的设计,边缘的蕾丝松松垮垮地垂着,反而衬得她两条腿更加纤细、苍白、像两根没有生命的细竹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一分钟。
然后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眼泪,不是愤怒的眼泪。
是一种……彻底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模仿、怎么献祭自我,都无法改变生理构造上根本性缺陷的绝望。
她转过身,没有看任先,而是看向床上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的商岚。
她的嘴唇颤抖。
然后,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床上的任先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也让背对着她的商岚,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胜利者的弧度。
“商岚。”沈凌说,声音干涩,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如果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赤裸的、平坦的胸口上。
“我帮你养。”
“我辞职在家照顾。”
“我会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他。”
“所以……”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但那哭腔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献祭般的狂热。
“所以……”
“求你。”
“把他最深的东西……都给你。”
“全部。”
沈凌那句“求你”之后的三秒钟,卧室里安静得像一座荒坟。
任先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隆隆作响,像一个濒死者的心跳。
然后商岚动了。
她缓缓地、像某种慵懒而危险的猫科动物,从任先的肩窝里抬起头,转过脸,看向依旧站在镜子前、赤裸着身体、只穿着那件可笑黑色蕾丝内衣的沈凌。
商岚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冰冷而专注的光。
她没有笑。
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得意情绪。
她只是看着沈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从沈凌瘦削的锁骨,到平坦的小腹,到双腿之间那片平坦到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耻骨区域。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欲,没有任何评判。
只有一种……审视。
像农人审视一块贫瘠的土地,评估它还能榨出多少汁水,最后又能结出多少果实。
三秒钟后,商岚从床上坐起来。
她身上只披着任先那件宽松的白衬衫,此刻因为动作而滑落肩头,露出整个赤裸的、白皙的、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汗光的右肩和半边乳房。
她也没有整理,就那样任由衬衫半挂着,缓慢地、赤脚下床。
光着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近乎轻不可闻的“啪嗒”声。
她走到沈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