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婚书(第2页)
却又听贺兰昙痛苦哼一声。宋洇抬头,才发现毯子上居然有块碎镜子残片。他的胳膊蹭在边缘,差点划破。
“笨蛋。镜子都不会好好放。”
宋洇相当心疼这个螺钿镜子,把它捡起来拼好,放回桌子。
她又心疼贺兰昙的皮囊,检查他的胳膊,确认没有被划伤。她不希望这副合乎她心意的身体被磨损。
她活动筋骨,摆正腰间剥皮完美的兔兔包,一鼓作气继续把贺兰昙搬到床上。
贺兰昙仍然双目紧闭,嗓子不时发出呻l吟。
宋洇也顺势躺床上倒在他的身旁,手背搭上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发热滚烫。
宋洇靠着他,把被子抖开,平整盖到他身上,顺便给自己的肚子也搭上一角,免得被夜风吹凉。
她靠着床头,手心揉揉他的额头。
掌心的热意不减,贺兰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神情更加痛苦。
宋洇安静端详他的脸,黑莲花痕迹浅淡些许。
她摸摸他的脸,换了个姿势。
宋洇将他的脑袋枕到自己的腿上,而后双手揉在他的太阳穴,转着圈轻揉,一遍一遍,温柔按摩。
她还清清嗓子,回忆起小时候大师兄给她唱过的摇篮曲,轻快哼唱起来,哄他睡觉:“啦啦啦~喵喵喵~啦啦啦~喵喵喵~”
贺兰昙的梦里有人在唱歌,歌声是真的难听,呕哑嘲哳鬼哭狼嚎。
且那歌声像追着他一般,哪怕他在梦里想捂住耳朵也无力,歌声时高时低,满腹情感,刀子般直往他耳朵里钻。
梦里,贺兰昙在沙漠里行走,无数魑魅魍魉不堪记忆追逐着他。出不去的无边炽热沙漠,越不过的层层岩浆火山。
突然晴空闪现霹雳,从天而降甘霖般,凭空出现歌声,歌声环绕着他,音符像是手拉手围绕起来环着他转圈。
渐渐的,那些讨厌的愤恨的带着血迹的记忆便模糊远去,母亲落下血泪的脸,父亲残忍的模样,划破药人身体的一刀一刀,全都被歌声驱逐开,只有轻哼的嗓音环绕着他。
沙漠里的风沙竟然逐渐停歇,灼热的沙粒竟已不再滚烫,血色夕阳褪去,清澈的月牙泉水就在眼前。
歌声温柔的伴着他,让精疲力竭的他躺在月牙泉旁,终于沉沉睡去。
贺兰昙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轻吟一声,悠悠醒来。睁眼就看到躺在他身边熟睡的宋洇。她双目阖上,睫毛卷翘,睡颜乖巧,手搭在枕头边,呼吸平缓柔和。
他愣下,忙去摸自己的脸,床头柜刚好有面镜子,镜子里他的黑色纹身已经消失。
斗篷被脱落,衣服还在。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是还是惊醒了照顾了他一夜的宋洇。
她睁开眼,伸个懒腰:“你醒啦。”
她掀开搭肚子上的被子,利落翻身下床,坐在床头捣鼓瓶瓶罐罐。
贺兰昙才看见床头柜有一个砂锅罐子,一个小碗,飘来甜香气息。
他手攥住衣领合上些许,不动声色问:“宋姑娘什么时候来的?”
宋洇感觉如果答她被拒绝后一直蹲在客栈没走,显得有一点丢份,于是她答:“唔,就你睡着以后来的嘛。”
贺兰昙没说话,心中盘算她看到莲花纹身的可能性。
还没想通,一个白瓷勺递到嘴边。
“张嘴。”
宋洇照顾发烧的他一晚上,昨晚看他有点缺水,嘴唇干涸,就喂了他一点梨子水。
她炖了满满一罐子,术法保温,还剩半罐子,起床时接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