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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是生命里阳光最好的日子。

书到这里注上一个转折,是临近大学毕业的那段时间,恬静的晨曦里,真弓靠在床头,忐忑不安地向他坦白了自己获得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需要去往非洲一个叫做布兰达尼亚的国家协助一个项目,可能需要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希望能推迟婚礼。没人能理解她的选择,毕竟在人们的印象中,那里局势动荡,疟疾横行,连饮用水都需要净化。

周围的朋友都来劝阻,甚至连真弓的父母都表达了强烈的反对,可是幸村只是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了然:“这个机会听上去真的很不错,而且两年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要比赛日程允许我会去看你的,我不会让我们长时间分离。真弓,决定好的事情就去做吧,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

“你就这样让她离开两年的时间?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真田的眉头紧锁,“你们的结婚计划都是后话了,我更担忧的是宇贺神的人身安全。那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安全根本无法保障。”

“道理我都懂,弦一郎,而且你要相信,我是那个最不希望她离开的人。”幸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当时心中的挣扎——那种想要紧紧握住她不放,却又不愿扼杀她翅膀的矛盾感。

“可是,每次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参加比赛、甚至不得不错过她的重要场合的时候,真弓一次、一次都没有对我说过这样不行,有时候连我都想发脾气对她说,哪怕是抱怨我一句呢?和朋友骂我也好,不要对我这么好,对我提点要求吧,不要再包容我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苦涩:“家人可以反对她,朋友可以担心她,但是好像……全世界只有我没有资格这样做。”

“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在包容,是在纵容她做极其危险的事情。”

是,真田弦一郎说得字字在理,可是当下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海里都是清晨七八点真弓坐在梳妆台前的画面,她把一头秀发拢起来,用深蓝色的发圈束住它们,配着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对着镜子抹上一点颜色并不那么鲜艳的口红,无意间从镜子里看见他,还会对他笑。

太想让那样的她愿望成真了,再怎么纵容都是不过分的。所以那段时间他简直是强迫着自己配合着一切,直到看着她上了飞往布兰达尼亚的班机。

他们的通讯史充满曲折,刚开始还能视频通话,只是时间和时长都无法稳定,某次因为一场特大暴风雨,该国大部分通讯设施都被摧毁。整整三周,他完全无法联系上真弓,那段日子他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焦虑中醒来,直到收到她的再次联络。即使恢复了基本通讯,布兰达尼亚的基础设施仍然脆弱,经常出现断电和网络中断。有时他们正在通话,画面突然就黑了,留下幸村对着沉默的屏幕,心中满是担忧。

如果她去偏远地区办公,那里甚至不会有任何现代通讯设施,她只能靠手写信和大家保持交流,每次都写长长一篇,在这个即时通讯的时代,还用如此古典的方式也实属罕见。但是他会小心地拆开每一封信,慢慢阅读。

信里的真弓还是那样理想主义,字里行间都在表达无论走到哪里总能遇到歧路,可神明大人拨动的指向标处也自有风景。会对自己的成就小小自得,偶尔也会发表强烈的不甘心。那片土地对她来说一切都是崭新的,两手空空,面前像是有一整个世界要打,她一个人磕磕绊绊,没有巨人之肩的托举,世界上也没有向她俯首的天梯,没有大获全胜,也没有万里挑一,但一切都好,她都能克服。

可是只有这些是不够的,真的不够,不想再寄希望于心电感应了,必须亲眼看到那个人才有意义,为此他做了一切准备。

首先是日本外务省的推荐信,需要证明他与外交官的关系,以及访问的合理性。原本以为职业运动员的身份会让过程简化,没想到反而更复杂。他记得那些繁琐的问题:他与外交官的关系如何确立?有何证明文件?访问目的是否包含任何商业或政治活动?他的职业是否可能引起安全顾虑?

然后是健康检查和疫苗接种:布兰达尼亚要求所有访客接种一系列疫苗,包括一些在日本很少见的热带疾病预防针;还有居住地审批——外国访客只能住在特定的、经过安全审查的住宿地点。他选择了离真弓工作地点最近的那家,尽管价格不菲,但是听说风景很漂亮。

虽然不是赛季中途,但是请假仍然不是小事,必须和教练团队调整训练计划,提前完成品牌代言的拍摄,某个商业展览赛的邀请因为时间冲突也只能婉拒。

最后,他还得托运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因为里面塞满了大家要给真弓带的礼物,每个人都放下客套把他当成了邮差,搞得他自己的衣物反而显得有些局促。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NH809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前往3号航站楼,登机口24A办理登机手续。”

登机牌上的航程漫长而复杂,从东京到迪拜,再到亚的斯亚贝巴,最后抵达首都莫辛达,大概跨了半个地球,不过长途飞行的疲惫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大概十六个小时以后,他就要见到宇贺神真弓了。

第102章Seiichi06

幸村踏出机场大厅,一阵热浪迎面而来,与空调室内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发色和肤色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吸引了不少当地人好奇的目光。

他拿出手机,查看酒店地址。机场外的出租车司机们热情地向他招手,竞相争取这位明显是外国人的客人。他谨记真弓的叮嘱,选择了一辆有官方标识的出租车。

“请带我去皇家花园酒店。”

他用英语对司机说道,随即拿出准备好的纸条,上面用当地语言写着酒店名称和地址。司机点头微笑,接过纸条,热情地帮他放好行李。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经过了不少仍显破败的社区,但进入了市区以后,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色彩鲜艳的服饰、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的摊贩,还有参差不齐的建筑物组成的天际线,一切都显得如此生机勃勃,与幸村想象中的景象有些不同,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彻底贫困、荒芜的土地,充斥着疾病和饥饿,那是他从新闻报道和文章中形成的印象。

只是经过露天市场时,堵车让速度彻底停滞。穿荧光背心的交警正和水果贩子比划着交涉,三轮车上的菠萝堆成金字塔状,苍蝇在切开的芒果上方盘旋。有个戴耳机的年轻人突然敲打车窗,举起手机充电宝晃了晃,见幸村摇头便转向下一辆车。

“先生,我们到了。”司机的声音惊醒了他。幸村付钱时,发现计价器边缘贴着张家庭照,司机的小女儿穿着格子校服,在阳光下笑得耀眼,所以他塞小费的时候格外慷慨了一些。

在酒店洗了个澡稍微打理了一下,其间还接了个经纪人打过来的越洋电话,看了看镜子,确定至少比刚下飞机的时候好多了的时候,他才出了门。按照真弓先前给出的信息,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要下班了,而从酒店到外交部的办公大楼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他甚至还有时间拐到花店先挑了一束当地特有的白色的野姜花束。

……

大概迟了十五分钟,他才终于见到那个人和一群同事有说有笑地从大楼走出来,她穿着最简单的薄衫和阔腿裤,头发剪短了不少,看起来比离别时瘦了很多,肤色因日晒而黝黑了一点,但……

笑起来还是那么有感染力,让人看到她的时候就忍不住一直一直跟着笑,如果用一句最近从书上看来的句子来形容的话,那应该是——

你是如此快乐,仿佛春天。

“真弓。”他轻轻叫了一声。

那个人正侧头和同事说着什么,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视线掠过人群,蓦地停住了,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却已经怔在原地。同事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高挑的东方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花,安静地望向这边。

“……精市?”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散一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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