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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狠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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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坊的暗探回报,程久并没有回到江北江家,也没有去妙然山庄,她似乎谜一样地消失了。

他突然想到两人的宝月楼初见,程久一身鹅黄衣衫,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那是她假扮花魁初登台的模样。她抱着琵琶指尖拨动,琴音清冷孤绝。

……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她换上了胡女的装束,窄袖束腰长裙,衬得身姿越发玲珑,脚踝上系着细小的金铃,随着她在沙丘上行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

钱府夜宴,丝竹管弦声掩盖了角落的旖旎。程久被他半强迫地拉入房间,珠帘的阴影里,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他低头,吻上那带着一丝凉意的唇。起初是试探的触碰,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像一尊精致的白玉瓷像。

他有些恨她的凉薄,作弄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深藏的迷恋。

终于,在他舌尖描摹她唇瓣时,他感觉到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回应,如同冰原上绽开的神圣雪莲,足以让他一瞬沉溺。

“铮!铮铮!铮!”琵琶声骤然变得急促!如同疾风骤雨,声声催命!

苏怀堂心口处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被剖开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出来了!”白衣医者浑浊的眼中欣喜显露,琵琶声猝然一收,石室中只剩下一种低沉绵长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颤音。

只见苏怀堂心口位置的皮肤下,一个核桃大小的鼓包,疯狂地蠕动着!皮肤被顶得几近透明,四周血管狰狞地扭曲着。

“嗤啦!”苏怀堂手起刀落,一声轻微的皮肉撕裂声。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浑身裹满了粘稠的鲜血,猛地从破开的皮肉中钻了出来!它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极其畏惧那低沉的琵琶颤音,疯狂扭动着肉嘟嘟的身体。

白衣医者眼疾手快,一个药瓶闪电般扣下,精准地将那还在挣扎的蛊虫收入瓶中,迅速塞紧了盖子。

琵琶声戛然而止。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苏怀堂粗重的喘息声。他瘫软在药浴里,头无力地仰在后面,眼神望着石室顶部氤氲的水汽,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虚脱。

“苏公子,蛊毒已解,其他皮肉筋骨的伤,养上三五月便可慢慢恢复,只是若想回到以前的身手恐怕是不能了……”

密室那扇窄小的天窗外,一道身影正隔着窗沿,静静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男子身姿端正,声音低沉地打破了沉寂:“他怎么样了?”

一旁的心腹属下上前禀报道:“回楼主,苏怀堂的蛊毒已经解开,外伤已勉强止血,但内里……实在糟透了。经脉大乱,脏腑皆有伤,根基……几乎全毁。”属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忍,“属下亲眼所见,琵琶催蛊时,他……几度濒死。如今全靠药力吊着一口气,日后调养得好也……也绝无可能恢复昔日身手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苏怀堂惨白的脸上,没有言语。

属下语气中透出不满:“楼主,独孤氏比我们先一步找到地宫钥匙,利用皇陵的财宝各处招兵买马、壮大势力范围,如今朝野上下,无人能与其抗衡!我们……”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石室中苏怀堂脆弱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难道真要把除去独孤慎的千钧重担,压在……压在如今的苏怀堂身上?这……这无异于蚍蜉撼树啊!若是从前的鸣玉公子,倒有几分可能……”他的话语直白而尖锐,道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巨大不安和质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楼主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或是……一个能安抚人心的理由。

男人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苏怀堂身上,仿佛穿透了那层脆弱的躯壳,看到了某种在极致痛苦中沉淀下来的东西,“曾经的鸣玉公子不会这么轻易被击败,望星楼应该给他时间调整,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恨独孤慎的人了。可若是……”男人顿了顿道,“苏怀堂没有这个能力,到时候再杀了他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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