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者(第3页)
白淮舟踏入屋中,将房门关一半、留一半。
言空云听出来,没有什么表情,只动了动手指,而后撑着床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看她盖好被子了,白淮舟才躺下。
屋中一片寂静,唯有二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白淮舟双手交握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被屋外透进来的微光映照的房梁,久到双眼都发酸,仍是睡不着。
他转过头,朝向床铺的位置。
言空云平躺在床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零星月辉洒落在她耳畔。
她的呼吸均匀平静,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就这样又盯着看了不知多久,忽见床上的人动了动,从仰躺变为朝向他侧躺,那抹月辉落在她的脸庞,让他终于能够看清了她。
他呼吸一凝,明知道她已经睡着,却仍怕被她发现,慌乱而匆忙地收回视线。
清冽的嗓音突然落入耳中:“你睡不着吗?”
白淮舟枕在脑后的手蓦地一紧。
原来她没睡。
“你有心事。”言空云语气笃定,“是有话要对我说?”
白淮舟默了一瞬,低声道:“没有。”
言空云有些不解:“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挪开过,她很难感觉不到。
听他又沉默,她道:“你若有心事想对我说直说就是,我会认真听的。”
百漓什么都喜欢同她说,她非常习惯做一个倾听者。
明明她什么也看不见,白淮舟却总有一种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之感。
他抬起手臂,借着微弱的光注视自己的手掌,忽地长吸一口气,缓缓启唇:“我今日将看管大牢的那四个狱卒杀了。”
“他们前一刻还闭着眼假装没看见我,我用剑抹过他们脖子时,他们连眼睛都没睁开,他们根本不知道我要杀他们。”
言空云今日在客栈外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时,便隐隐猜到了——那不是他身上传来的,是从他佩剑上传来的。
许是他收剑得着急,没有擦拭干净剑刃上的鲜血。
她沉吟片刻后问他:“你觉得不该杀他们?”
问完,不等他回答,她又道:“你应该不会这么想,你知道的,他们被派出看守大牢,就代表他们知道大牢内关押的是什么人。所以,你只是心里过不去。”
她说得一点都不错,白淮舟的确是这样。
他扭过头,见她不知何时将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月光洒在她脸上,面容格外宁静。
他声音有些哑:“我以为,你会介意我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