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页)
“不是,帅哥,我好像没得罪你吧?”李胜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胡作非为的霸王,他现在有老婆有孩子,有车有房幸福美满,完全没必要和人起冲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古田狼,给闻时序发烟。
闻时序居然没有拒绝,接过烟衔上。
他是抽烟的。
抽过近十年的烟,生病之后才戒掉。
但是现在,他需要尼古丁平静一下滔天的怒火。
一口烟过肺,隔着烟雾,他的目光越过李胜,紧紧盯着车里他的妻儿,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弧度。
李胜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见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老婆孩子看,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又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一颗冷汗都从后脑勺流下来了。
幸好他只是盯了片刻就收回目光,李胜微微松了口气,转而注意到他手上一双儿童的鞋子,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心头蓦然一紧,恍然记起他是从旁边的晦气房子里出来的,想赶紧扯开话题:“你……你是鹭岛人吧?来这边玩吗?这间屋子很晦气的,死了两个人,你最好不要进去。”
闻时序眉眼舒展开,弹了弹烟灰,煞有介事地说:“我来这里处理点事。不瞒你说,兄弟,其实我是个道士。”
闻时序假模假势地盯着他的眉间看了半天,拿夹烟的手指指他:“相逢即是有缘,兄弟,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来这个村里处理恶灵的。”
“恶、恶灵?”
“是啊,”闻时序指了指身后奄奄一息的危房,亮出那张照片给李胜看,“这就是那个厉鬼,还在这里。盘桓十六年不散,非常危险。他要找一个替死鬼。”
“兄弟你刚刚说这里死了两个人,你好像是知情人?我方便问一下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吗?”闻时序亮出手里两岁满满的照片。
李胜终于看清了他手上的照片,与照片里的天真无邪的圆眼睛对上,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来,他瞳孔骤缩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就……好像是感染了流感死的吧。那时候我在外面读书,具体不太清楚,我回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流感?”闻时序故作疑惑,“不对啊,我见到它的时候,它的脑袋都化了。你知道化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融化,没了。”
李胜猛地拍开那张照片,手指却穿过了一片虚影,那照片被闻时序敏捷收回。这个动作让他更加狼狈,仿佛在对抗一个恐怖的鬼魂。
闻时序欣赏着他此刻惨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慢条斯理地说:“鬼和我说他是被人扔进井里,感染了寄生虫,被虫子活活吃掉脑子死的。他死不瞑目,怨气冲天,在这间屋子一直徘徊,徘徊……在找罪魁祸首,想要报仇呢。兄弟,你知道以前都有谁欺负过他吗?”
“那……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好人!”李胜被咽呛了一下,呼吸粗重,连烟头烧到了手都迟迟未觉,被烫了一下,猛地一激灵,扔掉了烟头。
“那好吧,谢了,”闻时序耸耸肩,扔掉烟头踩熄,拍了拍他的肩。
“路,我会让。”闻时序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前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笑,“只不过好人兄弟,有些岔路一但走错,再回头就难了。”
闻时序上车,一把丝滑倒车,扬长而去。后视镜里倒映着李胜不知所措的心虚模样。
做了亏心事的好人兄弟心神不宁的,下午自己一个人买了点香火纸钱去了一趟灵远宫,希望佛祖保佑自己,不被恶灵缠上。
在灵远宫中灵官殿,又与那个道士偶遇了。
“啊,好人兄弟,好巧。你也来拜拜?”闻时序手中拿着一个纯金的锁,锁环上系着一条红丝带。
红丝带上写着一行字:“己丑年五月初九卒满满”末尾系着一只铃铛。
好人兄弟刚刚在神像前掷了三次筊,清一色的哭杯,还拿了一张大凶的签文。此时正心神不宁呢,随意搪塞了一句:“啊,是啊,我来给我家孩子求个平安。”
闻时序故作高深,说:“好人兄弟,其实世间因果报应不爽,像咱们这种没做坏事的人,根本用不着来求佛拜神。如果做了恶事,来了,只会让佛祖注意到你,让日理万机的佛祖想起来怎么忘记收拾你了,反而更惨。”
“哦我只是打个比方,这个‘你’字不是说你,好人兄弟。”
“是、是吗?哈哈哈……”好人兄弟抹了把汗,讪讪笑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大师。”
“慢走,好人兄弟。”
心神不宁的好人兄弟下山,路过那180度大急转弯时,没来由地一个分神,把车给开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