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第1页)
“叫我安娜就可以,不然我就叫你卡尔先生了。”什桉笑了一下,“是,以前差不多每周都会来。这儿离富人区近,平民虽进不去,但士兵不会阻挡他们在设卡以外的地方做些小生意,久而久之就发展起了一个露天集市。大家有需要都会来这里采购,东西全,也稍微安全一些。”
这些就属于风土人情了,触及了这群壮汉的知识盲区。不过carl发现,他们这些做学问的人说话的确好听,毫无大吹大擂添油加醋的措辞和想象,一切娓娓说来,平实又客观,不知不觉便问了她许多问题。直到热气腾腾的抓饭上来,carl忽而觉得和这次的任务目标距离近了一些——她在自己心中有了具体的轮廓和五官,不再是一个冰冷冷的待完成事项了。
他掩饰般地摸了下鼻子,吃起饭来。抓饭是法辛肯“国菜”,每个城市都有当地风味的版本,不过主体大差不差,用藏红花染色的长粒米,炖到酥烂的羊肉块儿,增添口味层次的葡萄干和鹰嘴豆,刚进来时还无感,但现在整间餐馆的香味似乎都浓郁得闯进了鼻腔。
肉串是现烤的,烧烤架就支在店门口,不用煤气用的是传统木炭。事先腌制过的牛肉烤出来后外焦里嫩,冒着叫人垂涎欲滴的热油,滋啦啦的肉香混合着木头香,最后撒上孜然和辣椒,放在薄饼上送上桌。这样豪迈的客人现在不多了,老板量给得很足,一份卷饼里本来只有两串牛肉,他却放了三串,对什桉说:“不要拒绝安娜,你知道我们没有什么好感谢你的!”
什桉很上道儿地收下了店主的好意,把自己面前的抓饭推给archie,“这也是给你的。”她不是在吃苦,纯粹是因为卷饼烤肉串比她的脸都大,从前她也是这样一份外加一杯酸奶的,足够吃撑了。
而archie一秒钟都没有迟疑,那堪比盘子的大掌又把饭推了回来。
什桉:“……”
再次推回去,指着自己的烤肉说,“我有这个就够了。”
archie推回来。
“…………”她就换了个说法,“我吃不下,会撑死的。”
这次那座抓饭小山没有再被推过来。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食堂里的饭就没有这么有炭香气,只可惜今天不能带回去给文静尝尝。男人们吃饭的速度也跟打仗一样风卷残云,吃得比她多多了,却和她同时结束,carl按了按唇角就要去买单,被什桉出声叫住,“你们还有人跟在后面吗?”
carl:“有。”
“几个人?”
“三个。”
什桉点点头,自己到门口和店主交代,“再来六份烤肉卷饼,要打包,辣椒要比刚才给我们的少放些。”
说完,将一张美钞眼疾手快地塞进开始烤肉的店主身上的围兜里,一眨眼就溜出了餐馆,高声说着:“等会儿我们来拿!”
店主一愣之下撑开口袋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一百美金。他惊呆了,撂下手里东西忙追出去,可四处人潮如织,哪里还有安娜的影子?烤肉还在炭火架上,他急得和紧随其后的几个士兵数目相对,竟大着胆子把钱往他们手里塞,“太多了!这,你们……”
几个雇佣兵自不会让他近身,什么也没说就汇入了人流,以他们的视力不多时就把人找到了。
什桉又在买东西。其实什么都不缺,只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帮衬一些镇民。闲逛了一会儿后,估摸着时间回去拿烤肉,面对不死心的店主只笑而不语地躲在archie身后,很有些无赖的样子。
carl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安娜,下次请允许我们男士结账吧。”
“哦,好。”什桉爽快应下。
她倒没什么讲究,只是店主与她相熟,这些初来乍到的军人不清楚物价,她不能让善良的店主开门做亏本生意。
eaonn提着飘香的外卖,默然地给队友送饭去。
“他们在哪儿,我不能去吗?”什桉凝着他,像是心血来潮,语气却有些不让人拒绝的坚持。
eaonn二话不说看向carl,carl嘴角一僵,极快地思索了下,“当然可以。eaonn,带路。”
这里靠近富人区,因此车子不罕见,后车将他们的也一并开回,在一个都是土路的广场里不甚起眼。
eaonn敲开一辆车的车窗,把东西递进去后就预备回来。就在carl暗暗松了口气时,女孩趁eaonn转身的瞬间补位,冷不丁上前扒住车窗,一颗脑袋微微伸进去。
carl:“……”
车厢内,三个覆面雇佣兵齐齐看向她。
“你们好,饭要趁热吃。”不觉得自己突兀似的,什桉厚着脸皮露出一张笑脸,故意放慢动作,有种要在他们身上盯出洞的架势。遗憾的是,这辆车上的人依旧武装得严实,她的突击一无所获。
她的短发带点凌乱的小卷度,发尾微翘,像只还不会打理自己毛发的小奶猫,既灵动又惹人怜爱。白皙的手掌扒拉在车窗上,关节被顶得发白,玻璃珠般的眼瞳张得圆圆,那两扇睫毛弦月似的,跟着眼梢的走势勾上去,一簌一簌,勾得人心尖发痒,却一无所知地往车后座搜寻着什么。偏偏还笑得天真无邪,趁虚而入地验证自己的疑窦。
她只顾着求证,没有意识到驾驶位的男人被她出其不意的凑近而屏住了呼吸,看起来面不改色心不惊,实际已经快有点心动过速。而一心只想着那人只会在后座的什桉,压根没有察觉头顶上方战术目镜后那道黏稠、依恋的,又近乎贪婪的视线。
她捧了一堆小玩意,贴着车门不留神儿便掉进去一个什么,掉在驾驶座雇佣兵的大腿上。什桉心事重重地离开,一条结实的手臂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刹伸出窗抓住她的胳膊,然而又觉得僭越似地很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