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第1页)
“辛苦了,小静。”什桉内疚得不知说什么好,她这毛病太会挑时候,临阵撂挑子。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短发,真心地道,“你是最靠得住的。”
文静乐极了,没忍住朝陆判一扬下巴,男人竟然没有计较,只是淡淡撇开头。
嘻嘻,在意吧?在意得要死吧?人还是得又争又抢才行啊!
文静这才想起来感叹这病房的规格,四下扫荡一圈,看到客厅桌子上摆了很多营养品,风格传统得令人安心,像是什么老干部到访后留下的。她没放在心上,欢快地溜达回来,“什桉,这病房比你家还大,还是个套间呢——你大概什么时候出院?可别乐不思蜀了。”
“今天吧?”什桉转头问陆判,“你说呢,陆秘书。”
男人眉头一皱,“你还在低烧。”
这症状她先前也有,虽然奇怪且烦人,但不太影响日常生活。她略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和你谈。”
陆判不说话了。
见他默许,什桉就让文静和她一起走,顺便送她回家,去和文爸爸文妈妈打声招呼。
坐在后排时文静拼命朝她使眼色,眼睫毛都快被自己夹下来了,用气声问:“你要带他上去不?”
“忙完这一阵再说。”
驾驶座的男人下颌几不可见地收紧。
回到阔别几天的她的家里,陆判关上门,“什桉,我们谈谈。”
他的身形英伟而挺阔,神情一丝不苟地立在那里,像一只把自己拆开、将被视为心脏的机芯以及精密齿轮展现在观赏者面前的机械手表。
她能够清晰地看清它的众多零件是如何精准驱动和协同的,匠心独运的机械构造连接起所有的复杂功能,在时间的流动下呈现出迷人的运转,从每一个角度观看,都能领略它精妙的奥秘之处。
此时这支高贵的机械表正用它的擒纵系统呼吸着,悦耳的滴答声好似一个倒计时警示,假如会说话的话,一定在叫嚣着叫她赶紧给它一个说法。
他不再试图刻意卖惨,可脸上那过分的真挚显露出一种天然的神伤,还混杂着一丝倔强的探究,倒真的有几分可怜意味,口吻若无其事,却很轻地问:“李叔叔和江阿姨先不提,为什么文家也不愿意让我接触,我什么时候才能……”
人都是贪心的。一开始他只想得到她的注目,后来就想让这牵绊加码,她所在意的人,他自然不愿被排斥在外。
“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我不需要你将自己摆进一个讨好谁的角色——你呢,什么时候让我去见你的家人?”她的爸爸妈妈已经通过了他,没道理他那里只能私定终身。什桉有些无辜地歪过头,“我还是想试试,万一他们愿意接受我呢?你看,我和陆大哥还有嘉禧相处得很好,总不会每个爱你的人都讨厌我吧?”
未竟的话在嘴里绊住,这块机械表像是忽然宕机了,走时一下冻结。男人本能地趋近她、抱紧她,心上沉甸甸的,满眼将她瞧住。
守着她的这几天,他心里本就一团乱麻——庭审结束她都没有休息就投入了公益事务,她不是插上电就能永动的机器人,铁打的人都需要好好休整,更何况她不是。
她的心也不是木头做的,还是在意景不渝的吧,耿耿于怀,诸事麇集所以才会病倒。他不能得寸进尺,因为无论用哪一套标准套在那个男人身上,他显然都是万里挑一的。可惜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孩,不会有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注定只能是相峙的立场。
在车上看见什桉哭着抱住他时,天知道他是怎样地克制住自己才没有愤而下车——是愤怒,还是不安?他不敢想,那人在她身旁那个位置上盘踞的时间太久,久到足以撼动任何也不奇怪。狼子野心,还手段了得。
明知道她心肠软,那公文还发成那样儿。那天他没有输给自己,只是因为这是什桉希望的,他才照做。然而一封公文偏生大张旗鼓画蛇添足引得好事者津津有味,还调动悠悠之口堵他的路——什桉不会做他的景太太,没说不做陆太太!总归她要做什么他都会帮她的,但是——真是晦气!
陆判控制不住地想,他得到了对吗?只有得到才会担心失去。可是为什么她尚未在法律意义上成为他的,他却时时都在害怕失去呢?真的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他居然最先不是欢喜,而是别扭地感到涩然和抑制。担心自己略微宣泄出一丝忘形,老天就会收回这一切了。
“什桉……”陆判把脸压进她的颈窝。
倘若爱是需要克制来得到,而不是野兽般地顺从欲望,只要可以得到她,那他一定会做。他什么都会为她做的。
什桉故意学他质问:“怎么不说话?觉得我拿不出手吗?我什么时候才能表现表——嘶!”
她被男人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紧接着视野一下拔高,被人扛上了肩头,什桉撑着他的背,急忙搬出医嘱:“陆判,我还在发烧!”
“嗯,我只是送你去休息。”
男人步伐稳健,说得义正辞严。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姜的40瓶营养液!(发出尖叫)
◎悬悬在我的恋念·九◎
盖好被子纯躺着,什桉坚决不要被一个火炉包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说:“我也有事问你。”
陆判停下小动作,知道躲不过去了。
“保险单,在你那里吧。”
肯定的语气。
他承认,“是,和信放在一起。”
乍然知晓江月这为计深远的拳拳之爱,他都动容,无法想象什桉那时如果知道她的母亲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并打算用自己的死给女儿带去一份不菲的保障时,会不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止如此,她连女儿当下绝不会接受这份保单也预料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