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页)
沈清晰和工作以外的人相处没有边界,话说得马虎,总透着股他在日行一善的味道。
担心她把无心的话听了进去。
生活的波折没有束缚她的脊梁和天地,但让她养成了谨慎而敏感的自觉。从不说要什么,也不给人添麻烦,时刻不逾界,甚至因为没有期待的善意而逃跑。连普普通通的一碗面,都为着那一点意料之外的关切,而选择回报。
哪有小姑娘这样儿的呢?
坚韧得像一株梭梭树,谁也别想折弯她。又可怜得不像话,稍微走近一点,就会痛了。
沈清晰问他,什么意思。
今天以前,他从没去想过。只是觉得她让他挂念。
那样瘦弱,怎么就能二话不说地扛起一个家,独自面对穷凶极恶的成年人,可以守住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判断和衡量,成长得这样无所畏惧呢?
直到沈清晰问他,而他没能直截了当地回答他。直到她出现,站在昏暗的光里等他,朝他慢慢地,慢慢地笑起来的那一刻。
什么意思?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车上说的话么?你说,‘我必须这样活着’,你说‘没有什么适不适合你的东西’。”他看着前方,声线始终温醇,“我想告诉你不是。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人比你更应该、更有资格骄傲的了。即便是艰难无比的当下,我希望你知道,不用等到强大的那一天,你也同样值得索取,值得一切好的对待,所以不要害怕那些。不要觉得亏欠什么,更不要拒绝,好么?”
什桉蓦地转向窗外。风噪声在她的矫饰中如愿放大,她听不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却挡不住那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
“如果你允许我,我会成为你的选择。什桉,你对我,永远可以有所求。这是我的承诺。”
◎娓娓曳生的暗霜·一◎
什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有所求……承诺……什么的。她在黑暗中猛地坐起来。
景不渝,这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陆判对她说那些话的场景。不管是话的份量,还是他的神情,似乎都是相似的——可是,那是景不渝啊。
他是“景总”。是一个把一塌糊涂的她捡走了两次的,一个平雅、清致的,被无数人仰慕着的男人。
而他,大概是对她这般家里小妹妹一样的存在,才给予的关注吧?
书桌旁放着的,那一沓全新的等待她翻译的文件,使她无法控制地,不断回想起车窗上他那张朦胧的侧影。这份时远时近的恰如其分,随着抽丝剥茧般的逐渐袒露,突然叫她望而却步起来。
怔了片刻,什桉收住衍散的思绪,裹紧被子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