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1页)
没来由的,他就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习惯。无时不刻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行踪汇报……他对她的迟慢总不满意,因为约法三章而只能接受。
知道她自己的时间很少,也不轻易打电话来。只会在她消息过来的那一刻,不用再顾忌什么地按下通话。
今晚他被陆家的规矩扣下,什桉也和他说——“我要和妈妈自己过,你不要来”——想见的人不待见他,不想待的地方又总那么让他提不起劲。捺着脾气。
“……喂?”
电话通了,陆判却不说话。
零点刚过,有着禁放令的珒市依旧悄静,她起身向走廊尽头走去。透过一面面窗户,什桉看到了和5107一样热闹的场面,当然也有早早关了灯休息的——更多如此。走到阳台,眼底是灯火荧荧的街道,在外跨年的年轻人轻巧的步子和笑闹声偶或响起,远远看了,就能身感一二。
夜风不体贴,她也不避风口,空气中飘着忽浓忽淡的清冽,似乎是要下雨了。什桉仰着脸吸了口气,倏然地,眼皮上一冰——
睁开眼,天幕蓝幽幽的,被城市的灯光一照,才能捕捉到那一粒粒的白点。她望着雪白的冰霰打着转儿地往下落,伸出手去,触到皮肤的刹那就融成了水。
“陆判,下雪了。”
像是为了呼应她,电话那头也传来陌生的交谈,说着新的一年初雪的好兆头……少年的气息忽然重了起来,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陆判握着手机,在几代同堂的注目下离座,快步下了楼。把陆家的一切关在身后,他跨进雪里,烦躁到了极点,“我要见你……我要过来!”
不躲不避地任雪粒子落进眼珠,和漆黑眸色融在一处,变得更亮、更冷。
“陆判,乖一点。”她声音里带了点笑。
“……”
她太温柔了。根本没办法发脾气,又怎么发得出来?陆公子好委屈。卡了半天,才闷闷不乐地道:“……我要补偿。”
补偿。
是该给他补偿。他这么对她、对江月好,毫无道理的。
“那条项链多少钱?”她突然问。
极细极细的链子,每隔着几公分连缀一粒碎钻,精致、透亮,光芒四溢地晃着眼。什桉不敢想那是不是真的——江月的那份礼物都已经那样贵重。她隔天就收了起来。
“李什桉,不要想着还给我或者什么,我说过了,不喜欢就扔掉。它是你的了。”
听着陆判加重的语气,还有片刻以前那端喊他的那几叠声儿,什桉顺着他:“好,是我的。”她看了下表,“我得回去了,早点休息。”
才说了几句。
陆判的烦躁几乎没有缓和,又涌了上来。嗓子偏偏堵着,怕一说出什么又叫她不高兴。
什桉等不到他回应,说了声“晚安”便挂掉了电话,转身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