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清渠(第2页)
他始终都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只要年景好些了,政令宽些了,就算日子照样不好过,他们也是闹不起来的,殿下何须杞人忧天呢。”
鲁王深思片刻,眉头顿松,“是极是极,是孤想左了,不过乌合之众罢了,还是岳父明白事理。”
却见廖清渠面色忽而有异,似是沉吟,鲁王微微探着身子疑问道,“岳父思虑何事?”
廖清渠抬眼看他,“老夫忽然想起,此前广陵王似是献给陛下一灵药。”
他微眯着眼,连眼角都皱纹都跟着被牵动,“正当弱冠之年,生得人才俊秀,日前又有救驾之功,怎的从前不曾注意过呢。”
“楚暄?”鲁王隐隐不屑地念了一句,“岳父提他作甚,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他才多大?母族小门小户,封地又不算大,至今还不曾大婚,说不定有什么毛病,就是他敢有这个心,哪个愿意搭他这条船?”
“是么。”
廖清渠半皱着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鲁王飒笑一声,“岳父何必如此,若真是不放心,回头让人盯着瞧瞧就是了。”
他拢起袖子,亲自执枓给廖清渠斟酒,廖清渠见状也先抛开思绪,笑呵呵地接下,一时翁婿相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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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皇帝放下朱笔,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曹桉忙向后示意。
徐青弦手中稳稳端着托盘上前,微微弓下身子。
木托盘上放着一只玉碗一只玉碟,玉碗中放着从高三十丈的仙台上取下的晶莹清澈的“仙露”,玉碟中是方士炼制出的洁白细腻的神仙散,曹桉将玉碗和玉碟小心放置到皇帝的案上,侍奉皇帝服下这“蓬莱仙方”。
“仙方”服下后,曹桉见皇帝面有倦色,招了招手,一旁的小黄门忙轻着手脚上前给皇帝揉按解乏。
徐青弦退至一旁,皇帝闭着眼假寐,殿中一时静寂无声,过了片刻,皇帝忽然半睁开眼,看着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几息,对曹桉说道,“朕记得礼部呈了奏疏,说是广陵王下月便要行弱冠礼。”
曹桉略思索了一下,忙应道,“是,太史局挑了吉日,选在了下月十三。”
男子二十而冠,楚暄的生日在三月,已经到弱冠之龄,当初太史局依照他的生辰八字卜出上上好的日子当在葭月,便选在了十一月十三。
徐青弦听闻此语,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皇帝颔首,似是话家常一般说道:“弱冠之龄,也是该娶王后的年纪了。”
曹桉含笑应声,“如今广陵王殿下在京,正好能让陛下做主赐婚。”
皇帝抬手拂退身后的黄门,思索道:“朕记得吴卿家中有个正当龄的女郎,郑卿。。。。。。”
皇帝沉吟着念了几个大臣的名字,能在他面前有名姓的身份都不低,曹桉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这几个人的身份,文臣武将和勋贵,这里面各有各的文章。
徐青弦从听见赐婚两个字便浑身一震,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反应可笑,楚暄当然会成婚,他只不过是因为守孝才会耽搁婚事,否则几年前他就已经该定下婚事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呢?
他静静地侍立在那里,垂手敛目,同殿内其他人别无二致,可是他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却都变成纠缠不清的丝线,从他的肺腑到头脑,缠成杂乱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