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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送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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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暄垂下目光,看见他另一只手,上面也有几处冻伤,只是没有那么严重,他沉默了片刻,道:“你何日休憩?”

徐青弦回:“后日,旬日一休,奴婢逢七休憩。”

楚暄点了点头,抬眼看着他,“后日孤会再进宫一回,你午后去弘文馆一趟。”

弘文馆是宫中一处藏书之地,平时是没什么人的。

徐青弦一怔,动了动嘴唇,最后也只是轻轻应下,“喏。”

夜间回到住所的时候,他的同屋匆匆打了些热水烫过脚便哆哆嗦嗦卷着被子躺下了,天气冷,做奴婢的不比主子,他们这些御前近侍已经算是好过一些了,屋里还能有个炭盆,底下那些宫人还要更难捱。可也抵不过夜间实在太冷,最舒适的还是厚厚的被窝里。

一日劳累,同屋之人咕哝了几句便抵不过困意沉沉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青弦往常也歇下了,今夜却有些难以入眠。烛火灭了,窗户也关着,屋子里黑蒙蒙一片,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眸,被子里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心口的位置,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他轻轻摩挲着手上上过药膏的冻疮,想起他神容间的恻隐,轻轻地敛下眼睫。

后日。。。。。

——————

时间过得很快,休憩这一日,徐青弦避人耳目地往弘文馆去,他去的时候才刚过了午,穿过回廊进了藏书的馆阁,小心上到了第二层便看到了楚暄的身影,他今日着松烟色直裾袍,缘领烟青,被这样清浅的颜色更衬得风仪秀出,此时便站在一处书架前,手上翻着一卷书。

他若有所觉,侧过身看来,“来了。”

徐青弦躬身给他行礼,楚暄叫了起,道:“旁边那盒子里的东西是给你的。”

他转头看去,在一个空架子上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不由踟躇着,“殿下?”

楚暄:“去看看吧。”

徐青弦走过去打开了那个匣子,入眼是几个小罐子,上面贴着纸条写明了用处,外敷内服的都有。

药瓶瓶身是平滑光洁的釉面,显得很是精致不凡,无声彰显这里面的药物也价值不菲。

徐青弦回头看向楚暄的身影,他眉宇宁静,神情专注。他摩挲着那罐治疮伤的药膏,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没消退的冻疮,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日在议政殿偏殿被他握着手腕的温度,就这样顺着手上的血管,一路爬到他心里去。

他合上匣子走上前去,垂下头颅,“谢殿下挂心。”

楚暄只是淡淡道,“那些药比太医署的要好,你自个看着用,孤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

他看着手里的竹简,心思却有几分游移,那一日说出那一句类似约定之后的话他便有几分后悔。几管丸药罢了,尽可吩咐人暗地里给送去就是,何必自己再见一趟人。

只是到了今日,他终究还是来了。他觉得不应该如此,现下药也给了,事情自然也应该到此了结。

徐青弦听到他的遣去,却不曾如同往日一般恭顺听命。他站在原地片刻,忽然跪下行了大礼,“殿下深恩,怀以仁厚,只是奴婢惶恐,无以为报。”

楚暄看着他跪伏在地,一阵默然,“。。。何必如此?起来吧。”

徐青弦是聪慧的,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世上之事,非此即彼,不清不楚,不是成算。楚暄道:“你回去吧,从前如何,往后也如何。”

他心里一直压着几分愧疚,那一夜过后纵使徐青弦说是报他旧日恩情,但事情并非这么算的。

虽说本朝断袖分桃之事不少,却也要讲究个两厢情愿,内侍即便身体残缺也是人,他一夜荒唐,不管怎么说都是欺辱了他。

对徐青弦来说莫大的恩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予之薄而取之厚,不是君子行径,他有些许偿补之举,实属应当。

这般了结,不必再纠缠,也好。

他不再看他,放下了手中竹简转过身去,往里面的书架走去,织银线绣云纹的衣摆轻轻荡漾出弧度,随着主人的脚步晃动。

徐青弦垂下目光,看着那一片袍脚离远,缓缓起身。

楚暄拢着袖子取下两册帛书,便听身后一道轻浅的声音。

“殿下。”

他垂下眸,随手翻开一卷帛书,“去吧,不必。。。”

后半截话消失在静默中,他腰间围上了一双手臂,青色的衣裳搭在他淡松烟色的外袍上,一具纤瘦的身躯靠在了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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