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宫(第3页)
其实余月初并没有后撤,只是在这里遇到裴悬是她意料之外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面对他,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会恨她。
一时间内心无可藏匿的恐慌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下意识的后撤架势无非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归根结底,这事是他们两个都懦弱才造就的。
裴悬看着她的意图,恍惚间想起儿时她跟在宫人身后,见了他就害怕,她怕生,也是这样往宫人身后躲,但是又忍不住好奇,从宫人后面探出小脑袋偷看。
现今余月初在离裴风半个步子的身后,以为裴悬没看见,或者她自己也并未察觉——
她往裴风身后挪了挪。
御花园里风吹嫩叶沙沙作响,四下静得吓人,明明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如今却弥漫着萧瑟之感。
三人就这样静默着。
裴风不动声色地牵过余月初的手,稳稳地握在掌心。
她知道的,他的手很稳,骑马很稳,抱人也很稳,昨夜入洞房是他抱着她一路,他的手又稳又暖,让人安心。
眼前的一幕像是在嘲讽裴悬的懦弱,他有些自嘲地轻笑,而后拱手作揖:“新婚快乐,皇兄,”裴悬的目光移向了裴风身侧的余月初,“皇嫂。”
余月初没说话,也没看他。
裴风轻笑:“本王和王妃一大早便来宫中给母后请安,想来这半上午王妃也乏了,既已见过七弟,那本王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他转眸看向余月初,语气亲昵:“卿卿,我们回府罢。”
余月初猛地一愣,身上一阵寒意自脚底袭来,而后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讷讷地点点头,轻轻应了声。
裴悬此番前来是领了接淑妃一同出去住的旨意,他起初便想好了可能会遇见她,哪怕他一早就做足了准备,但是在见到她的一瞬,所有的心理建设悉数崩塌。
她的眼神躲闪,藏到了他兄长身后——
她在躲着他。
裴悬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仰头望月,此时他已置身王府,他的府邸。
他手里一盅桃花酿,还是数年前他跟她一同埋在他们的秘密基地的,她当时满心欢喜地埋好,跟他畅想着未来,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若是还记得,会不会怨他擅作主张挖了出来。
她给过他机会的。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腔孤勇地往前冲就能办妥。
裴悬不论年纪还是权势,都比裴风差得远,若他硬要带她走也并非不可,可那之后呢?
走了之后呢?他们该去哪?
偌大的天地间,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处?
人们总说相爱能抵万难,可真的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之后,他们仅剩下一腔孤勇,又能做什么?
这一腔孤勇不能当饭吃,爱情更不能让他们不惧饥寒,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在连柴米油盐都成问题的时候,又谈何爱情?
在那种情况下,为了爱情而私奔,是否就成了一种极致的错误?
而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后,他们是否会在夜里相拥而眠的时候感到落寞?是否会在时过境迁后爱情被消磨,开始怨怼对方,若是不那样冲动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什么样的因就有什么样的果,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初初能吃苦,但这不代表她有义务跟他一起吃苦,而且见今日她与裴风的行径,她接受裴风是迟早的事。
是他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