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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间流动,那印记的光芒已越来越甚。叫他想起熟悉的人来。
“仙门大试?那些人不敢找上来。”江汜走到谢不悔的旁边,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是入朱雀山之前。”
入朱雀山之前,她才从长恨天里跑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长恨天里的怪物,对她的穷追不舍。
但她出来了才知道,长恨天真如跛脚娘所说,是修士的禁忌之地,万物不入,怨鬼不出,人人避之不及、闭口不谈。
长恨天里是没有人的,而从长恨天里逃出来的她,无法和任何人说她来自哪里,于是除了躲避长恨天里追出来的东西,她学会了撒第一个谎——我是孤儿,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所幸她这个在长恨天里长大的人,和长恨天以外的人,长得毫无区别,没有人怀疑过她,她是从长恨天那个鬼地方跑出来的人。
只是她入了朱雀山之后,离火的异样才让她更加谨慎地藏住自己出生长恨天的秘密。
长恨天里没有人,这是跛脚娘说给她的话,也是她离开长恨天后,周围无数人说过的话。
除了同样从长恨天里追杀她的怪物以外,没有人知道她从长恨天出来,因此她费了好大的功法,才甩掉那些东西。
入朱雀之后,她很久不再被找到了。
“那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你十二岁才拜入朱雀山?你做什么了,惹人追杀?谁会追杀一个小孩?”
谢不悔望着自己的影子,步伐越来越缓慢,他盯着自己影子上凸起的一点不规则,心却愈往下沉。
“不记得了。”江汜回道,她努力地回想当时的状况,却只能想起与她同行的跛脚娘倒在离开长恨天的,最后一道天阶上。
至于追着她的东西,江汜额角忽地鼓起抽痛,她闷闷地道:“好像,是我拿走了什么东西,所以它们才……”
但是什么东西呢?江汜突然想不起来了。
谢不悔的身子彻底僵住,往前迈出的步伐更加忐忑犹豫。
“……”
是离火吗?谢不悔脑子不受控制地蹦出这个念头,紧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蓝朝天生水灵根,其水镜灵,师尊虽只修离火,却也不知从何寻来了一极其适合蓝朝的功法。
因而她除了以水生幻之外,还能修渡桥引,能将拜入七宿峰的弟子,引魂入此。即便有一天遭遇不测,也能魂归七宿峰,回到他们的家。
修渡桥引,需要两步。
江汜拜入七宿峰的第二年,他们与江汜才稍微说得上话,于是蓝朝拉着他们把从山下回来的江汜堵在清风亭内。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他从来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跑,但好在一通解释,江汜还是坐回了清风亭,一双黑瞳好奇而又谨慎地盯着蓝朝。
蓝朝对着天地虔诚地拜了又拜,持水若镜,伸手压住江汜的心脏。
“别怕,小师妹。”蓝朝手心里的流水如拱桥般一点一点涌入江汜的体内,“此为渡桥,待它同师妹心魂一起修成之时,我再为你桥引。”
“从今往后,无论师妹去往何处,都能回到七宿峰,回到家。”
他记得江汜僵了好久,只紧紧地攥着她手里的木剑,一声不吭地望着蓝朝。
而当他们其余人伸手拍在她肩上,还没将那句“师妹,你不再是无家的孤星”说完,江汜却如受惊的野犬,一下从清风亭蹿了出去,追也追不上。
“……”
谢不悔停住步子,没有往前走,他偏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江汜,眼眸中似乎有不忍的流光转动,但很快在他低头瞬间,被另一种更剧烈的情绪取代了。
若是蓝朝的修渡桥引,只停在那一年就好了。
蓝朝就不会在江汜的桥引中,又一次见到……大师姐惨死时的血月了。
还有什么呢?还有……江汜竟然诞生于没有活人的长恨天。
为什么会是你呢,师妹。
你怎么会是长恨天里诞生的恶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