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第2页)
嬴政看着马车沿途风景。连绵的麦田在初秋的风里泛起金浪,远处村舍炊烟袅袅,耕作的农人若隐若现。
这是秦国。
不是副本里那个秦国,是真真切切、他血脉所系的土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口,激荡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放任自己沉溺片刻。
半个时辰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激动已被强行压下。
“阿母,咱们还不能高兴。”嬴政反手轻轻拉住赵姬的衣袖,语气冷静。
赵姬愕然转头,眼中泪光未散:“为何?已经到了秦国,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咱们不成?”
嬴政按住赵姬的手背,附耳轻声说:“还不够。儿想要更多,阿母也想要更多,对么?”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似乎没有尽头的秦地:“父亲膝下,唯我与嬴成蟜二子。祖父安国君继位后,父亲便是太子。若父亲有朝一日……”
嬴政话只说了半截,可赵姬已经明白了。
她反手握紧嬴政的手,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你我母子,理应有更多!必须要有更多!”
在约定好的城外,吕不韦已焦灼等待了许久。
远远望见熟悉的商队车马轮廓,他心头一紧,疾步迎上。车帘掀开,先是面色苍白的赵姬被搀扶下车,紧随其后,一个身着身量尚显单薄,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半大少年,利落地跳下车来。
吕不韦目光瞬间落在那半大少年脸上。眉眼、鼻梁、紧抿的唇线,和嬴子楚长得有五分相似。
顿时,吕不韦心下明了。这就是嬴政了。
“公子!”吕不韦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臣吕不韦,迎候来迟,公子与夫人一路辛劳!”
嬴政几乎在他行礼的同时,已抢前几步,双手稳稳托住吕不韦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吕先生快快请起!”少年声音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若非先生运筹帷幄,遣人接应,筹划周密,政与阿母焉能逃出虎口,得返故土?先生于我母子,有活命之恩,政没齿难忘!”
赵姬也知他们母子初来乍到,能倚仗的唯此深受嬴子楚看重的吕不韦。
她泪说来就来,一手拉吕不韦,一手拉嬴政,声音柔婉带泣:“政儿,我与吕先生是旧识,当年还是吕先生引荐我与你父亲相识……快,叫仲父。”
吕不韦浑身一震,似被这称呼烫到,慌忙抽手,连连后退一步,长揖到底:“夫人折煞不韦了!不韦何德何能,焉敢当公子如此称呼!此乃分内之事,万不敢居功!”
吕不韦口称“不敢”,心中却十分受用。
对嘛,还得是自己人放心啊。那个嬴成蟜,才六岁,就被其出身高贵的生母教得对他爱搭不理。若日后上位,岂有他容身之地?
冒险接回赵姬母子,果然是对的。
但吕不韦深知过犹不及,此刻若坦然受之,反显轻狂。旁的不说,秦王和太子还没死呢,他们岂容他一个商贾凌驾在王孙头上。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几乎触地。
嬴政静静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又似无可奈何,终于妥协:“既如此……政便依先生。先生请起。”
“谢公子体谅!”吕不韦这才直起身。
他迅速收敛情绪,侧身让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干练:“公子,夫人,此地不宜久留。车驾已备好,我们需即刻启程,赶往咸阳。王孙正在咸阳等候。”
与此同时,赵国邯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