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7第 7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嬴政未作多想,自去用了晚膳。可直到膳毕,仍不见范雎身影。

“先生还在书房?”他随口问侍立的奴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思忖片刻,行至书房门外,抬手轻叩。

范雎拉开门,见是嬴政,侧身让他进来。

嬴政踏入屋内,迎面便见一幅巨大的帛制舆图悬于木架之上。六国疆域以各色丝线绣出,其上朱砂批注密如星斗。

范雎走回舆图前站定,忽道:“我劝说大王,先攻魏国怀城。”

“取了怀城,再下邢丘。此二地紧邻秦境,一旦攻克,可立刻并入版图。其后转攻韩国——韩地与秦疆交错,取荥阳,便能将韩国楔入秦土的部分尽数吞没……”

“待那时,大王便有足够的底气,与太后、穰侯周旋。”

他话锋却在此处一转,看向嬴政:“这原是我的谋划。可如今,计划需变。”

言至此,他便不再往下说,只静看着嬴政。

嬴政明白范雎在考他,略一沉吟,道:“先生原以为武安君是穰侯魏冉的人,故欲让大王先以开疆拓土之功立威,证明自己不逊于太后。此事只能缓图。”

“可如今既知武安君并非效忠穰侯,大王收权便无须再忌惮白起。甚至,或可争取白起支持。”

“纵使白起不愿从命,只要他两不相帮,大王便可命蒙骜调兵夺权。”

嬴政神色冷静,语气毫无起伏。

范雎忍不住侧目看他。他虽早知嬴政心智远超常人,此刻仍为其对时局洞察之敏锐所震。

这小子天生就是政斗的一把好手啊。

“太后执掌秦政三十载,从无纰漏。你将此事想得简单了。”此番反倒是范雎显出几分迟疑。

他多谋,而多谋者,往往少断。

嬴政抬起眼:“太后年已八旬,亦无废王另立之心。何况太后与大王乃是亲生母子,大王尽可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夺权未成。可难道那时,年过八十的太后会废了自己已经在位三十年的亲儿子么?”

范雎呼吸微微一滞。

他被嬴政这番话镇住了。

“让我再想想……”范雎缓缓坐下,心乱如麻。

他本来只想考一考嬴政,没想到嬴政反而抛给他一个难题。

若依他原本的谋划,当以一年为期,一面与大王建立信任,一面借开疆拓土之功立威,同时试探军中诸将态度。这是一套很稳妥的做法。

可嬴政的意思是,先安内再攘外,夺权在前,开疆拓土在后……这是一个最快、也最凶险的法子。若成,无须再等两三年。一旦穰侯去位,他范雎立时便能登台拜相。

若这只是孩童妄语,一笑置之便罢。偏偏他听完竟觉此策胜算不低。更不妙的是,他范雎也是个喜欢冒险的性子。

范雎摇头苦笑:“真是一语成谶,若无泼天的凶险,又哪来泼天的富贵……”

“罢了,这个难题还是留给王上去抉择吧。”范雎干脆两眼一闭,将这个难题甩给了嬴稷。

说到底,要不要对太后动手,要怎么动手,都得大王说了算。

嬴政闻言,嘴角弯了弯,步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

在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比范雎更懂自己的曾祖父。继位三十载,头顶压着太后,朝中杵着四位权臣。哪一个掌权者,能毫无怨言忍三十年?

他在赵国就待了八年都恨不得把赵国掀了。

“五十八岁……好遥远的年纪。”嬴政立在庭中,望着攀上树梢的半轮凉月,轻声感慨。

他在现世不过八岁出头,在副本中虚长了一年多,也才将将十岁。连曾祖父年岁的零头都及不上。

108号适时跳出来,鼓励嬴政:【当今秦王五十八岁才开始夺权,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依然名震天下】

这也是它与嬴政的约定——在副本中,不得暴露现实身份,故只能以“秦王”代称嬴稷,反正不能开口就是“我曾祖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