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2页)
嬴政这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愣是从一群备战期末周的大学生观众里抠出了一批妈粉。
能看到后台弹幕的108号:【……】
以它对嬴政的了解,它觉得嬴政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九成九是装出来的。
郑安平却被嬴政这番话勾起了担忧。
他坐立不安,屁股在竹席上扭来扭去,过了好一会,他支支吾吾看向嬴政:“你说,要是范雎去了秦国,万一真扭头就把咱们忘了怎么办?”
他是商贾,见多了人走茶凉。何况前不久刚经历了花费重金打通关系去魏齐府上赴宴,却被视而不见的那一遭事。
嬴政轻声提醒:“是张先生,舅父莫要叫错了。”
“纵使先生能入秦为官,想来一时也难与魏相抗衡。张禄这名字,怕还要再用上几年。”嬴政缓缓站起,走到厅门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
他语气低沉,难掩失落:“要是先生真是我的叔父就好了。我就能名正言顺跟着叔父去秦国,舅父也能去秦国陪着我。”
郑安平猛然转身,眼中迸出光来:“对啊!你是他‘犹子’!”
背对着郑安平的嬴政嘴角迅速勾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抬头看着夜空。
今夜的月光真好啊。
月过中天,嬴政等了一会便去睡了。郑安平却无论如何睡不着,硬撑着在厅中等。
鸡鸣三遍,晨露未晞,一道身影推开厅门。
木门吱呀一响,惊醒了倚柱打盹的郑安平。他慌忙起身,迎上前去。
范雎披着一身深青色长袍立在门口,衣料是上好的细绫,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他连日的憔悴与紧绷,已从眉宇间褪去,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浅笑。
“事成了。”他言简意赅,“我已与王大夫约好,七日后,三亭之南会合。”
“啊——”郑安平先是狂喜,随即手忙脚乱想寻酒来贺,一扭头见案上空空,又懊恼自己怎未提前备下酒水。
郑安平一边懊恼,一边迎上去挤出一个笑:“恭贺先生了!”
他的眼神落在范雎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华贵长袍上,态度就不自觉露出了几分诚惶诚恐。
此时以正色为尊,青、赤、黄、白、黑为“正色”,贵族专用,平民只能用间色,不可僭越。
就像范雎身上这件一夜之间多出来的衣袍一样,郑安平忽然意识到了范雎现在已经和自己不一样了。
范雎静静看了他片刻,抬手,从容褪下外袍,露出底下那身自郑府穿出去的旧衣。
“霜重露寒,王大夫恐我受凉误事,暂借的。”他走向席边,安然坐下,自斟了一碗凉水,“阿政呢?还未起身?”
“叔父。”嬴政从内室门边转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本就睡在内室榻上,睡的也轻,外间动静一起便醒了。
范雎挑眉:“叔父?”
虽说二人是名义上的叔侄,可事实如何,二人心里都门清。这几个月,嬴政也一直都尊称范雎为“先生”,范雎也只当嬴政是自己的弟子。
郑安平硬着头皮开口:“魏齐势大,‘张禄’这个名头,先生想来还得再用上几年……我、我也打算变卖魏国的产业,去秦国寻些生计。”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范雎能带着嬴政这个“犹子”一起去秦国,既全了名分,也留了日后相见的由头。
范雎略一沉吟,便了然于心,爽快应下:“郑兄放心,阿政既唤我一声叔父,我自会照料周全。”
郑安平见他应得痛快,心头大石落地,脸上这才绽出真切笑意:“我去备些酒菜,给先生贺喜,也用顿踏实早饭!”
他高高兴兴地张罗去了。
“先生若乏了,可去内室歇息片刻。”嬴政侧身让开一步。
范雎盯着嬴政数息,无奈失笑:“你啊,你啊,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