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2页）

德米走过去，在西尔维奥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把那块歪了的纱布轻轻按回去。

“疼吗？”德米问。

西尔维奥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德米回过头看了马尔蒂尼一眼，满含责怪——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把毛巾放在桌上，德米没有站起来。他把西尔维奥从地上拉起来，那孩子腿软得站不稳，直接靠在了德米身上。德米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拨开他额前的湿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什么。

“好了好了。”德米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西尔维奥能听见，“没事了。”

比利站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马尔蒂尼。

“你让他跑了多少圈？”比利问。

“十圈。”马尔蒂尼说。

比利看了一眼西尔维奥——那孩子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十圈对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不算多，但西尔维奥的脸上有伤，右手缠着绷带，跑完十圈之后又被骂了一顿——比利用膝盖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十圈不至于这样。”比利说，声音不大，但话里有话。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

“保罗。”比利走进书房，在马尔蒂尼面前站定。他比马尔蒂尼矮几公分，但此刻两个人平视着对方，比利的目光很沉，“他只有十五岁。”

“我知道他多少岁。”马尔蒂尼的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但你忘了。”比利说，“十五岁的孩子，听到别人侮辱他在乎的人，他还能冷静思考吗？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他。你二十九岁了，你是米兰的队长。他十五岁，他是你的——”

比利没有说下去。

马尔蒂尼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德米还蹲在西尔维奥身边，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那孩子的后背。西尔维奥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抽噎声也越来越小。德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手帕，米兰内洛的更衣室里老派球员人手一条的那种——塞进西尔维奥手里。

德米这才注意到西尔的手肿的老高，手心全都是细长的红痕，有的甚至带着点淤血的紫。想到什么，德米简直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保罗·马尔蒂尼，你非但罚他跑步，还打了他是吗！”

德米站起来，转向马尔蒂尼，比利看着西尔的手心，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和德米统一战线，怒火对准马尔蒂尼。

德米：“他打了人，该罚。但是不是这样的惩罚方式，他才只有十五岁！”

比利：“保罗！西尔还是个孩子！你这是体罚！你十五岁的时候，切萨雷都快让你独自生活了！”

马尔蒂尼看着西尔维奥。那孩子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缠着绷带的右手攥着德米的手帕，整个人又狼狈又倔强——明明哭成这样了，下巴还是微微抬着，像是在说“我不后悔”。

马尔蒂尼叹了一口气，他走过来，在西尔维奥面前蹲下来，把那条毛巾从桌上拿起来，盖在西尔维奥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揉了几下。

“先去洗澡。”马尔蒂尼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洗完澡下来吃饭。我煮了面。”

西尔维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马尔蒂尼。

“面要凉了，快去。”

西尔维奥看了德米一眼，德米朝他点了点头。他又看了比利一眼，比利朝他眨了眨眼。

他用手帕又擦了一把脸，然后拖着还在发抖的腿，慢慢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是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