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行诡道(第2页)
士卒闻声割断缚在他身上的麻绳,许是被按在地上跪了太久,铎罗手脚已有些僵直得抬不起来,缓了老半晌,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虽说狼狈一时,但大好的日子且在后头呢。”
她颇为“体恤”的宽慰起他,声线平平沉沉:“我要将军做的事情,很简单——既不需你阵前拼杀搏命,也不要你与蒙赤反戈为雠。”
谢则钦将剑收回鞘内,静静看她。
这般成略,其实并不在昨日计议的目类中。但依杨知远彼时之言,他与段思月动辄同进同出,形影相携至今,已能揣摩出她的些许意图。
——兵者,诡道也。
见着她的视线自铎罗身上一眄,随后,便慢悠悠道。
“而且事成之后,一如我所允诺的,你会成为会川府新一任的领主。”
……
鸡鸣达旦,夜漏已尽。
自归依城只会川城,沿途不过两个时辰,果如段思月所料,未见半个援军。
铎罗咬着牙,极力夹紧马腹,引着约莫三千有余的兵卒向会川长奔而驰,他早已换上一身精甲,发也整齐的掖在兜鍪之内,仿佛不曾有过适才那一场难堪。
疾风割在脸上,有些发疼,也提醒着他一张面皮尚且完好,没有被剐。
一路绝尘而去,又行里许,终于抵达会川城下。
铎罗吁声勒马,朝着城头大喊:“是我!快开城门!”
城头守军见状,先是愣了愣神,又伸手揉了揉眼睛,确凿不曾错看后,方对着城下应声。
“铎罗将军?将军不是守在归依城么?”
马蹄向前徐行几步,铎罗提着缰辔,又向城头呼喝:“姓段的星夜袭城,城破了!接下来怕是马上要往会川来了!你速去通知我姐夫,我带着城内三千兵勇来投,此番定能将功补过,替他守住会川!”
那守军见状,忙折身下了城头。
候未多时,蒙赤边披着甲,边向城楼上走,他胡乱捋了把脸,狭目觑视着城下的铎罗,脸色十分难看。
“连个归依城都守不住,若非看在你阿姐的面子上,我真想剐了你!”
剐了他,又是剐了他。
“是是是,是我丢了阿姐和姐夫的脸!”
铎罗暗暗攥拳,不情不愿赔上一道讨好似的笑:“好在我于乱兵中留存下这三千将士,定能协姐夫守住会川,届时咱们再杀他一个回马枪,将归依夺回来就是!”
城头上的人并没有立时回话,也未命人即刻敞开城门,反而若有所思,狭目注视着城下的归依旗帜。
归依城地势居高,易守难攻不假,他却也知晓他这位小舅子的斤两,这般被段氏打了个措手不及,竟还能全须全尾的携着驻军逃出来?
疑窦既结,蒙赤不免朗声问道:“你此番折损了多少人?”
这却是将他问住了。
铎罗余光轻瞥,有些心虚地看向身后——漫卷旌旗下,一女子坐在骏骊背上,黑缎覆面遮住半张脸,瞧不清容貌。
那女子神态定定,并不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