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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新伤旧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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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吩咐金琳晚些时候按地址叫清运车去小区收绿化垃圾,她便带上几个工人,开上皮卡出发了。

到了现场,向她求救的朋友刘萍迎上来,跟她解释了修剪要求,刘萍在某地产公司做项目经理多年,在应付检查和验收方面经验老道。

“只要这条主路修得好看些,其他一些边角你看着弄就成!我到时候再找人来弄细节,先应付一下验收吧,实在是麻烦你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手上已经有活了赶不过来,不然还能多找几个人帮帮忙,也好完成快些,还有就是……高空作业车我也没借到,最快的一辆也得明天才能调过来……”

“没事,包在我身上。”

前几天刚刮过风下过雨,几棵新栽植的树木情况并不太好,云诗加吩咐工人把部分不稳固的植株先进行固定,自己打开皮卡货斗里的工具箱,换上了工装裤,套上耐磨的工装外套,系上安全绳,她蹬着树干往上爬。

好在这个小区的树种都是新培育栽植的,不算太高,她没几下便到了顶。

小区不大,主干道总共就十几棵常绿树,她没花多久便将一些不合眼的细枝裁去,两个工人配合着,修剪出一条疏密度、透光度、美观度都符合大众审美的主干道。

一眨眼已经到了傍晚,云诗加修剪完最后一棵香樟树,坐在树枝上喝了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是太阳落下后的蓝调时刻,周围寂静下来,远处垃圾清运车从门口驶进来,缓缓停在了主干道上,工人们迎上去,打开垃圾车的车斗,开始清理道路上的杂枝和树叶。

云诗加靠在树枝上休息了会儿,刚准备下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垃圾清运车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身姿挺拔,不是舒洛原还能有谁。

他袖口挽起,视线在工人堆里穿梭,终于锁定了坐在树上的女人。

天色渐暗,一错眼,他似乎看见她腰上的安全绳锁扣并没完全扣上,而她却直接打算跳下树,他的心脏跟着骤停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打算用自己的双臂托住她。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

云诗加的双脚稳稳落在地上,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转头一看,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自己面前,以一个狗吃屎的狼狈姿势。

主干道上杂枝遍地,舒洛原没看清脚下,被绊了一跤,手掌撑在地上,被一条带刺的枝条划伤了。

红色的鲜血从他的手腕处流出来,滴在绿色的树叶与枝条上,一下变得刺目。

舒洛原从地上很快爬起,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腕,他只是微微皱眉。

云诗加没说话,跑到了自己的皮卡车上,快速取回了急救箱,她拉着他的手,一股脑地将碘伏倒在了他的伤口上,棕色的碘伏液滴落在她的身上她也恍然不知,笨拙地为他的伤口缠上纱布。

他的新伤恰好横在旧伤疤上。

那条为了替她挡下啤酒瓶才划出的旧伤疤狰狞地提示着他们的过去。

“我没事,小伤。”他说。

看着纱布上洇出红痕,云诗加突然觉得鼻子阻塞了,滚烫的热泪从脸颊悄然划过,灼痛了她想躲避的过去。

那年夏天,她吻上他的那一刻,内心早就做好了所有预想,被他厌烦也好,被他唾弃也好,就当她是因为这浪漫的英雄救美一时上了头,就当她见色起意,她想为自己青春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做一个勇敢的尾注。

她本意只想亲吻一下他的唇角,轻轻地擦过,便是她能想到的最过分、最出格的行为了。

更何况他的手臂还在滴着鲜血,应当在她的一吻过后赶紧去医院包扎。

谁知他如此猛烈澎湃地回应了她。

他无师自通地把她吻得七荤八素,眼前冒起了金星,脑子里空无一物,吻得险些晕厥。

一吻过后良久,她才恍然想起来置身何地,看着他被碎片割伤的小臂,她的泪又落了下来,哭得抽抽噎噎。

“呜呜你的手……怎么办……”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想问他痛不痛,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痛。”他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似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鬓,他说:“没事,看着血多,但我知道,伤口不深。”

“医院……”她抽噎着说。

“好,我来打车。”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巷子外走去。

云诗加满脸泪痕,胡乱地猛点头。

可是那个七夕夜,人流太多打不上车,于是他们逆着人流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家小诊所。

她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在揪着他的外套下摆,依偎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而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比刚刚夺下酒瓶时凶险的那一刻还要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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