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红色眼泪(第3页)
云诗加从书包侧兜摸出了一只红笔递到他手上,等到拉开书包拉链拿本子时,她却摸到了那本记着他Q。Q号的数学错题本。
她抽回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不你写我手上吧。”
舒洛原不敢多问,他左手轻轻扶着她的掌根,提笔就写。
他的触碰,笔尖与皮肤的摩擦,都是痒痒的。
像小时候在外婆家摸过的小狗,小狗会伸出舌头舔舐人类的伤口,也是痒痒的。
她小时候跌了一跤,摔破了皮,外婆哄她说,被小狗舔过的伤口会好得快一点,云诗加当时不信,说外婆骗人,如今却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云诗加给手机充上了电,加了舒洛原的Q。Q,他发来的第一句话是:「还冷吗?」
他送她到了大伯家小区的门口才回去,她反问他:「回去的路上冷吗?」
舒洛原回复很快:「还行,应该不至于上社会新闻。」
云诗加把坏心情消化了一些,多了些力气开玩笑:「被笑话冷到冻死的话,会上社会新闻吗?你需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明天降温,多穿点衣服。」
云诗加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半晌才回复:「嗯,你也是。」
她抱着手机沉沉地睡去,第二天的镜子里出现一双浮肿的眼睛,她只好把头发披散下来遮掩,出门前想起什么,又折回去往羽绒服里套了一件夹棉背心,才背起书包步行去教室。
到了教室,云诗加发现十几个人围着北侧靠窗的位置笑声阵阵,舒洛原正在分发从云南带回来的鲜花饼。
“欸,一人只能拿一个,不许多吃,我没带够这么多份,还以为大部分人都不在教室呢。”舒洛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一个跟他相熟的男生开玩笑说道:“哥,我胃口大,下次多给我带几个。”
舒洛原拍掉了那个男生跃跃欲试的手,正色说:“女士优先。”
说完他转过头,颀长的身子在人群中依旧很优越,他的目光穿过来,投在靠南窗的两位女生身上,很自然地招呼道:“云诗加,涂玉棋,你们俩要不要吃?”
云诗加刚要说话。
涂玉棋已经蹦起来了,她跟他们不太熟,没好意思凑过去,但她早就馋了,就等这一招呼了。
“我要我要,给我两个,我给云诗加也拿一个。”
涂玉棋很快取回了两个鲜花饼,塞了一个在云诗加的嘴里,云诗加怔了一秒,嘴唇触碰到的一大片酥皮掉落在她的大腿上,她边吃边拍裤子。
垂下的目光让她突然发现课桌里的卷子堆里似乎夹了一张纸片。
她把它抽出来,是一张明信片,正面印着湛蓝色的照片,近处是宁静的湖泊与晨雾,远处是冒着白尖儿的皑皑雪山。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心脏也猛跳了一下,余光环视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涂玉棋重新挤到了人堆里,跟他们聊起了过年的安排,
一时人声鼎沸。
她却觉得周遭都是透明的。
明信片被翻过来。
另一面画着一个简易的笑脸:)
云诗加把明信片塞进了书包的最深处,夹在一本厚重的书里,她捂着狂乱的心跳侧头看去,舒洛原被包围在人群中央,他笑容依旧,说着旅行中的有趣见闻。
“我妈非要去游船,结果那天风好大,把我妈的帽子吹掉了,她去追,差点掉进湖里去。”他说话的同时配合着夸张的动作,大家齐声笑了起来。
有的人就是天生有着让人关注和捧场的天赋与资格,舒洛原肯定算一个,他只需要寻常地说话,寻常地笑,寻常地做他自己,就会有人喜欢他。
云诗加觉得昨天红笔写过的掌心也开始发了痒。
她觉得不公平。
他是如此轻巧地、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湖泊上皱起波澜,可他却依旧如此坦然而自在,让她找不出错处,寻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