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页)
不知为何,知鹤心中总有一个念头,他莫名觉得,方才那一盏茶,当是他最后替自家小少爷斟的茶了。
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在沉寂的夜空中,分外挠人。
宋渝舟虽是伸手推开了门,心中却有些怯意,他停在院外许久许久,久到肩头落下薄薄一层露水,方才抬脚跨进了那间存满了陆梨初身影的小院。
正如知鹤所说,小院儿日日都有人打扫着,院子中花红草绿,瞧不出半丝枯败。
宋渝舟走到那花丛中,叫藤蔓缠绕了大半的秋千前方,停了下来。
掌心我在了那吊起秋千的绳子上,宋渝舟身后仿佛传来笑声。
——“宋小将军。”那尾音定是要上挑的,像是颤着翅膀的蜂儿,落在心尖尖上,挠得人心头发痒。
——“怎么傻站着呢,瞧着不像小将军倒像是个书呆子。”陆梨初说话时,总是眉眼飞扬,色若牡丹。
宋渝舟下意识回头去看,期盼着身后站着那穿着鹅黄襦裙的女子,正笑着望向她,便是回被她好好嘲笑一番,宋渝舟也认了,只求那女子如今好端端地站在着院落之中,能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同他说两句话。
只是落进宋渝舟眼中的,唯有不见边境的黑暗。
像是幽深的海,又似高耸的山,宋渝舟置于其中,摸不着岸也寻不着路。
心船飘飘荡荡,却是一头砸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宋渝舟后退两步,坐在了那秋千上,秋千陡然受了力,轻轻晃动着。
宋渝舟微微低下了头,他闭上眼,只觉面前一片冰凉。
宋渝舟伸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如今自己的胸膛下,这颗心正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随着那跳动,宋渝舟能察觉到种在心头的那颗种子开始抽芽。
那无疑是痛的,宋渝舟浑身的血液都朝着那一处涌去,叫他手脚发凉,胸口抽痛。
可那痛,却叫宋渝舟的双眸重新燃起光来。
这颗跳动的,布满伤痕的心,是宋渝舟最后的希望。
如今,他只盼着心口那棵梨树,能蛮横地生长,最好是枝繁叶茂,花开漫天。
日光落在了宋渝舟肩头,他缓缓睁开眼,肩上微湿,是晨间露水。
“小公子,您可慢些跑——”明霭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宋渝舟抬眸去看,听得明霭略带着传奇的声音响起。
“小公子,这间院子可不能去,这是您叔母的院子,日后等她回来,还要再住哩,您可不能将里头的花花草草给嚯嚯了。”
明霭是背对着院子的,是以面前的小男孩伸手指向她身后时,明霭似是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那人怎么能进?”
明霭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身去,看清宋渝舟的脸时,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少爷……”明霭同昨日的潮汐一样,探出头去,似是想从宋渝舟身后再见到一个人。
只是,她家姑娘的性子,明霭最是清楚不过。
怎么会乖顺地跟在宋渝舟身后呢,分明只有宋渝舟跟在她后面的时候。
“姑娘她,还好吗?”
宋渝舟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明霭见他这副模样,情绪难免失控,“少爷,您,您怎么能不知道呢……”
而一旁的小男孩,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猛然掷向宋渝舟,“坏人,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