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页)
宋渝舟无奈,却又不忍见陆梨初一张脸累得泛白,只好伸出一只手去,“那我扶着你总不算心不诚了?”
陆梨初将手放进了宋渝舟摊开的手掌中,两人不再闲话,而是蒙头往山顶爬去。
期间宋渝舟虽说是祭出鬼气,暗中托付着被他牵着的人,可这般崎岖的山路爬下来,陆梨初仍旧是面色苍白,几乎喘不上气来。
陆梨初抽回手,似是想要擦一擦额间的汗,可身形却是晃了晃,整个人朝着一边歪倒下去。
好在宋渝舟眼疾手快,适时握住了陆梨初的手腕,身后鬼气也是一同寄出,拖着陆梨初的背,叫她缓缓站直。
可陆梨初却仍旧是红着眼蹲下身去,白皙的手腕按在了脚踝上。
宋渝舟蹲跪下去,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陆梨初的脚踝,只是还未碰到,坐着的人却仍旧在喊疼。
“宋渝舟。”陆梨初连鼻尖都是红的,声音里带着颤,叫宋渝舟听着更是心痛懊恼不已。
“我体内鬼气不知怎的封住了,你的还有和漾的却是不受影响,你一定知道是为何吧。”
宋渝舟有些迟疑,他的确知道他们的鬼气在这禁地中丝毫未曾受到影响仍旧收放自如是因为他麒麟血的原因,他并未借助麒麟血将陆梨初身上鬼气解封一来是怕陆梨初身上鬼气又能使用如常,便又会乱跑了去,到时候不知会遇上什么。二来,宋渝舟还未曾想好该怎么同陆梨初言明,他身上这血有什么功效。
陆梨初却是红着眼继续道,“身上鬼气叫封印着,我便是走两步都喘不上气,还有那般长的路要走,我……”
“好了,莫哭了。”宋渝舟最是瞧不得眼前的人一副阙然欲泣的模样,他摸出匕首,横着在掌心落下一刀。
他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了沁出血来的手掌,却是没有瞧见,陆梨初骤然缩紧的瞳孔。
“你得应承我,便是封印解了,也不能自作主张,万事不可逞强。”
陆梨初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说什么。宋渝舟却是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将那滴血的手盖在了陆梨初额上。
一股暖意子陆梨初额间起,流经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而那久违的,鬼气翻涌的感觉重新袭来,陆梨初只觉得方才直发软的四肢都变得有力起来,周身都有一股暖流正缓缓上升着。
只是她面上却没有多少欣喜,只是垂着眼,握着宋渝舟的手腕,将仍在滴血的手拽至面前。
“你就这般不怕痛啊?”陆梨初从腰间解下帕子,替宋渝舟将掌心当中晕散开的血迹缓缓擦掉。
宋渝舟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陆梨初的发端,“你忘了,你夫君从前是领兵打仗的,这点算什么?”
“不算什么你不早些替我解了封印?”也不知是正话还是反话,陆梨初丢开了宋渝舟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瞧你如今是鬼气大增,便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初初啊——”宋渝舟轻叹一声,那一声里俱是宠溺同温柔,几乎要叫陆梨初溺毙其中。
背对着宋渝舟的陆梨初吸了吸鼻子,眼眶中似有泪夺眶而出,她想要转过身去,扑进宋渝舟怀里,同他讲,那日夜里,白箬同他说的话,自己全部都听到了。
可陆梨初没有,她只是抬手状似梳理头发一般,顺便将眼睫上坠着的泪擦去,而后站直了身子,声音中听不出半点端倪,“宋渝舟,在这禁地之中,便叫你嚣张几日,待本公主从这儿出去,定要将这些事一一细数,叫你好好吃吃苦头。”
“是。”宋渝舟微微垂眸,他的视线落在了陆梨初的背上,目光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留恋,“公主殿下,离开禁地之后,宋某自是任你处置。”
陆梨初轻哼一声,却是将手向后伸去,轻轻摆了摆,“那还不快牵着本公主,许是我开心了,便放你一马。”
宋渝舟喉间溢出笑来,他宽厚的手中握住了陆梨初纤弱无骨的手,两人顶着寒风继续往上走着。
领路的白猿在他们前方百十来米的地方,他们踩进白猿留下的脚印当中,肩抵着肩,沿着那条瞧不见尽头的,隐没在茫茫白雪当中的小路,沉默着向上攀爬着。
也不知爬了多久,那山顶仍旧顶上,似是没有半点靠近。
风声飒飒中,陆梨初突然出声道,“宋渝舟,你以后可别动不动将刀子用在自己身上了。”
宋渝舟微愣,似是没有想到陆梨初会突然提到这一茬。
“都是些皮肉伤,算不得什么。”宋渝舟轻笑一声,握着陆梨初的手掌轻动,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梨初的手背。
可陆梨初却是停下了步子,抬眸看向宋渝舟,无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