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裴子远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你这丫头。”
裴子远声音淡淡,仰头靠在车厢上,微微闭眼,“离了裴府,倒是胆子大了起来,从前不知你的脾气竟是这般大。”
“奴婢不明白裴公子在说些什么。”
“明霭啊,我倒是很奇怪。”裴子远的手落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动着,“你跟着我粗算也有十年,不曾见你为我掏心掏肺过,怎么跟了那陆姑娘,不过数月,就这般替她着想了?”
“你就不怕,这是个圈套?你跟着我走了,便再也逃不掉了?”
“姑娘待我极好,我自是要回报她。”明霭看向裴子远,“裴公子,奴婢僭越,扪心自问,您从前真的将奴婢当人看吗?”
“哈。”裴子远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睁开眼,第一次正眼细细打量着这个从前跟了他十年的丫头。
明霭却是丝毫不怯地与他对视。
裴子远脸上的笑意渐隐,他看向明霭,轻叹一声,“你的选择倒也没错。罢了,这次事了,你便好好跟着陆姑娘吧,虽不知她是个什么人,想来护着你,不是什么难事。”
“姑娘将我护得很好。”明霭垂下眼去,轻声却坚定,“我也会好好护着姑娘,不知裴公子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去你醒过来的地方。”裴子远缓缓眨眼,“陆姑娘如今的情形,应当同裴寒脱不开关系。”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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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京城外,绿枝青松笔挺。山顶有着浓浓的雾,清冷逼人的无期当中,似乎沁了一股子冷香味。
宋听棠坐在轿撵之上,依偎在谢呈身旁。
而下首,是此次随行猎鹿的京中官员子弟,裴寒立在他们轿撵旁,冷眼望着下方的人。
“渝舟,你过来。”谢呈亲昵地唤着宋渝舟的名字,抬了抬手,示意他走得更近一些,言语举动间丝毫没有半点帝王的高高在上,反倒亲昵似一家人。
宋渝舟闻言走上前去,跪地行礼。
“渝舟,你离开炎京一晃也已十年了,不知骑射可有精进?”
“臣不敢懈怠。”
“十年不见,倒是老成了不少。”谢呈捏了捏宋听棠的手,宋听棠的视线落在宋渝舟身上,却只是笑,不曾开口。谢呈微微昂头,“去吧,今儿给朕多猎两头鹿来。”
“臣领命。”宋渝舟抬起头来,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裴寒身上掠过,“臣定当全力以赴,给陛下猎一头大鹿。”
“都去吧。”谢呈挥了挥手,很快,方才还聚在一起的人便四散进了林子。
裴寒同样驾马进了那浓雾森森的树林。他不擅骑射,每年只是个凑趣的,只是今年这天气算不得太好,雾气阴冷,叫坐在马上的裴寒身上汗毛不由根根竖立。
眼瞧着已经进了较深的林子,裴寒渐渐放慢了马的速度,从疾驰变成了慢走,他愈像往年一样,寻个僻静处好好打坐调息。
这么些年,他年年作为凑趣的原因,除了为讨谢呈欢心,还有一个却是此处离司星府够远。
司星府中,鬼气森然。那鬼气成就了裴寒,叫裴寒渴望且离不开,却也限制着裴寒,叫他内里的皮肉一点点腐烂,唯有这远离鬼气的青山当中,能感受到半点清凉。
裴寒逼停了马,正欲翻身下马,却觉身后一道凌厉风声。
他的反应快过大脑,猛然俯下身去,抱紧了马脖子,一声钝响,裴寒在抬头时,只见面前那不知年岁的粗壮大树上,一支箭没入其中。
裴寒回身望去。
宋渝舟坐在马背上,不躲不避,伸手摸向身后箭篓,摸出一支,搭弓射箭,右眼微眯,那箭头直指裴寒咽喉。
“宋将军。”裴寒直起身来,微微眯眼,望向了宋渝舟。“你这是做什么。”
宋渝舟却是不愈同他多言,松手间,搭在弦上的箭羽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