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页)
云辞抬眸望向半坐起身的人,月光在他身后倾泻而下,云漪先是笑,泪水却是夺眶而出,“阿辞,真是你?都已经,这般大了。”
云辞敛眉沉默一瞬,他看向云漪,待她不再掩目哭泣了,才轻声道,“你见过梨初了?”
云漪一愣,“是,从黎安回炎京时,见到了公主。”
“姐姐,这么些年,我一直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你既然图人间真情,那便莫要再掺和进鬼界事情当中去了。”
“阿辞。”云漪的睫毛上仍挂着泪珠,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碎成一块又一块,斑驳阑珊。“怎么突然这么说,我……”
“姐姐。”云辞却是没有耐心听云漪的解释,打断了她的话,“鬼王妃的事,请你半分不要同梨初讲,总算过去了这么些年,梨初忘得差不多了,若是你再讲出来,她该如何?”
“我……”云漪垂头敛眉,她摇了摇头,再次望向云辞,“阿辞,你同姐姐讲,你对公主是不是有着不该有的心思?”
“是又如何?”云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成拳,“与你何干?”
“阿辞,难道你忘了,从前鬼王妃还在时,替你从无字书上看到的批命吗?”云漪一时顾不上身上伤口,停止了背,动作间,身上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渗了出来。
云漪舔了舔唇上干裂的皮肤,只觉有淡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她望向云辞,轻声道,“阿辞,你不能,也不该对公主抱有那样的心思。”
“不能?”云辞往前一步,视线落在了云漪身上,“不该?”
“姐姐,难道你能长留人世?难道你该私自涤荡鬼气?这能不能该不该的事,都叫你做完了,教训起弟弟来,反倒头头是道了吗?”
“云辞!”云漪微微冷了声音,可她在瞧见云辞时,却又不觉软下了嗓音,“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姐姐,不该将你独自一人留在鬼界,可我是为你好。你若是同公主一道,许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下场?”云辞却是笑,他走近了云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幼时那般轻轻摩挲着,“姐姐,从你离开鬼界那日,我便注定没什么好下场了。”
“我从小便被你教着莫与旁人相争,我听你的,从不去相争。可梨初……”云辞眸光微暗,握住云漪的手骤然收紧,“梨初却是争了也不行,既然你们说不行,那便换上不会说不行的人来。”
云漪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望着骤然变得陌生的弟弟,微微喘气,“阿辞,你……”
“姐姐,我不会管你想做什么,你愿意如何便如何。”云辞松开了手,有鬼气从他指尖溢出,而那丝丝缕缕的鬼气顺着云漪身上裂开的伤口,一点点,挤进了云漪体内,“但,还是不要再见梨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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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裴子远同宋渝舟想杀裴寒,那么三日后的猎鹿宴是最合适的时候。
毕竟裴寒身上的那些过人之处,总归不是自己的,旁人给的,离他的大本营远了便定会露出马脚来。
三四十年前,裴寒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普通人。如今虽不知到底因何坐上了国师的位置,可裴子远却是知道,裴寒身上那些术法唯有在司星府时才最是厉害。
而三日后的猎鹿宴,在炎京郊外,那儿离司星府够远,也足够混乱。
“父亲。”离府前,裴子远寻到了裴寒,“母亲伤重未愈,儿子想留在府中照顾,便不去那猎鹿宴了。”
裴寒正展开双臂,由着小厮替他整理衣衫,听到裴子远的话,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嗯了一声。
裴子远也不打算多待,见裴寒应了,便躬身欲退出房去。
而裴寒却是又出声道,“子远,你第一次替我占出的卦象,那日子是什么时候。”
“父亲。”裴子远微微一愣,而后不作声色道,“您忘了,并未能算出具体的日子,况且儿子后来多次替您占卜过,那卦象上的死相是愈来愈淡的。”
“是么。”裴寒收回视线,低头整理起袖口,“下去吧。算算日子,你母亲也该醒了,你留在家中也算有个照应。”
“是。”裴子远敛眉不再看裴寒。
有个照应,真是不知裴寒是叫裴子远照顾着自己的妻子,还是什么。
裴子远大步退出房间,眸光中满是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