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页)
裴寒俯下身去,伸手托住了云漪的下巴,“阿漪——”分明是万分缱绻,情人间才会有的称呼,从裴寒口中吐出来却是万分冷硬,听不出半分情意。
“阿漪,你无论如何做,都只是只妖鬼,成不了人的。”话毕,裴寒垂在一侧的手猛然翻转,寒光乍现。
云漪面上神情微僵,身子微抖,却是未曾躲闪,反倒闭上眼,将脖颈往前送了送。
妖鬼被割喉死不了,可那痛却是半点不少的。
云漪一副娇弱的模样,可偏偏,那寒刃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都未曾有半声痛呼,半分躲闪。
裴寒已经许久未曾食过妖鬼血了。
若不是方才因云辞而中断了那聚鬼气的术法,也不会元气大伤,沦落到重新吸食妖鬼血的地步。
他的唇染上了鲜血,显得万分妖冶。
而云漪身上白衣却是被血染红,裴寒手一松,她便摔在了地上,没有声息。
——好似一只将亡的枯叶蝶。
裴寒从她身上跨了过去,目不斜视,只是在推开房门时,脚步微顿,回眸望向倒在地上的人。
有时,裴寒也会疑惑,面前这妖鬼究竟是为何任由自己动作,从来不会想着逃离,一颗心钻牛角尖一般只放在自个儿身上。
似是察觉到了裴寒的停留,云漪撑着抬头望向裴寒,眸光中似还有两分欣喜。
可她的视线甫一落到裴寒身上,裴寒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步跨出了房门,妖鬼本就不是人,许是天生便不似人那般有自个儿的自尊。
裴寒瞧不上妖鬼,只觉得那是邪物是污秽,可偏偏他如今这一切都是拜妖鬼所赐,而他自己也心心念念着成为妖鬼。
真是荒唐。
那被拽得衣衫不整的大夫尚未站稳脚呢,便叫裴子远撞得退了两三步。
“母亲。”好在裴子远还算克制,饶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指甲狠狠嵌入肉中,也还记得,人多眼杂,不能做出叫旁人起疑的举动。
云漪轻舒了一口气,睫毛轻颤望向裴子远。她伸手攥住了裴子远的袖口。
“子远……”云漪的声音很低,要叫裴子远低下头去,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去宋府……告诉梨初,裴寒恐是要对她不利。”
“怎么这么多血。”那大夫总算是扶着门框站稳了身子,刚看清面前的情景,叫吓了一跳,一时也顾不上别的,忙走上前去,推开了裴子远,“让让,得先止血。”
裴子远怔忪着后退两步,云漪的视线依旧落在他的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恳求。
裴子远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而云漪见他点头,便松了一口气一般,阖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鬼王妃离开前,曾真情实意地请求云漪,好好照顾陆梨初。
即便陆梨初是鬼界公主,可若是没了母亲,谁也不知前路如何。
是云漪她贪图人世情爱,加之鬼王陆川也不愿她留在陆梨初身边,叫陆梨初知晓了鬼王妃离开的真相。这么些年,她便装作未曾有个孩子被鬼王妃托付给自己一般,留在了人世。
可见到陆梨初的第一眼,云漪便认出她来了。
饶是陆梨初算不得同鬼王妃长得多像,可眉宇间仍有两分同鬼王妃相同的神情。
云漪只觉自己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她怎会不知裴寒只将她当做棋子,而非妻子。
但连裴寒也不知道的是,在裴寒尚未成为国师前,他们二人便见过了。
裴寒甚至救下了因受伤而在破庙昏迷不醒的云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