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不过是个半鬼,畜生罢了,这有什么。”裴子远却是不觉方才的举动有何不对,他伸手将那黑血细细擦了,即便自个儿的袖口沾染上了也浑不在意。“母亲,你方才……”
“没事的。”裴夫人摆了摆手,视线落在半空中,“你也知道,黑鸦鸦羽取走我这种妖鬼的性命再简单不过,如今我体内没甚鬼气,更是无法阻挡。”
裴夫人坐直了身子,而后看向裴子远,“方才喊你喊不住,你急匆匆冲出去作甚?可不要同旁人闹上,那黑鸦本就是你父亲的东西,怎么能怪到旁人身上去。”
“母亲。”裴子远僵着声音打断了裴夫人的话,“那黑鸦早就另寻他主去了。不若我差两个人送你去江南,那里风清水朗,最是养人,你就不要跟着回炎京了。”
“那怎么能行。”裴夫人的眼中似有亮光,她痴痴望着一个方向,“这些年,我一直想法子涤去身上鬼气,便是想着给你父亲一个惊喜,如今鬼气终是去得差不多了,也恰逢这个机会能够回炎京,我怎么能不回呢?”
说起裴子远的父亲时,裴夫人的眼中闪着小姑娘般的光,她微微低下头去,嘴角的笑却是掩藏不住。“一晃快十年未曾见过他了,也不知你父亲还记不记得我的样貌。”
裴夫人伸出手细细按在自己的脸上,抬头看向裴子远,略有些急切地问,“子远,黎安总是有风,你瞧瞧,我是不是比起从前,憔悴了许多。”
“母亲多虑了。”裴子远垂下眼去,将嘴角那一抹苦笑藏起,“母亲风姿更甚当年。”
裴夫人一心只有那个大炎国国师。
可那国师啊,不过将她当做玩物,从她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便交给了最不受宠的幼子,领着她离炎京远远的,甚至还叫了两个半鬼时时刻刻监视着。
可这些,裴夫人全然不知。
裴子远不是不曾想过同她和盘托出,可偏偏,裴夫人满心满眼都是那国师,便是裴子远说半句他的不好,总是和和气气的裴夫人登时便会发怒,她那颗心叫国师全然装满了。
裴子远无法,只有替裴夫人守着心头的那点念想。
他怕,他怕有一日,叫裴夫人知道从前种种皆为利用,会失了活下去的念头。
是以,他只能陪着裴夫人一同假装,假装炎京中的裴大人,日日想着念着裴夫人。
一同做一场盛大的,一戳即碎的美梦。
裴子远的那一脚,踹在了初阳的腰间,是以她走着时,脚步略有些虚浮,腰间衣衫上,也仍残留有鞋印。
远远的,她便同样瞧见了出来山泉处打水的明霭。
饶是明霭变了样貌,穿着从未见过的衣衫,比起从前也丰满不少。
可初阳知道,那就是明霭,她们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气息——她们才该是一路人。
“叛徒。”初阳种种撞上了明霭的肩,将明霭手中新装的山泉水撞撒了大半,“公子待我们不薄,你却背叛了他。等回了炎京,定有你好受的。”
明霭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眸光微闪,“姑娘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姑娘。”
初阳却是冷笑,“你以为攀上个靠山便能离了这地狱么?你生在这地狱,也得死在这地狱。”
明霭肩头僵硬,她的身子绷得笔直,不愈再听初阳说话,转身便想着离开。
可初阳那尖利,又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却是响起,吐出的字更是一个不落地进了明霭的耳朵。
“你当真以为,司星府会放任你这个半鬼逃脱吗?”
第四十六章
-
闹了一通后的陆梨初全当没事人一样坐回了马车里,还不忘拐带上去两条壮硕的大狗,是以宋渝舟掀开车帘想同她聊聊时,车厢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初初。”宋渝舟有些无奈地唤陆梨初,可陆梨初却是不看他,似是专心在同小船儿玩儿。
“已经就地扎营休整了,要不要下去走走?”宋渝舟左手背在身后,却是伸出了左手,“我记得这座山头有不少兔子。”
陆梨初手中动作微顿,歪着头似是在思索,“那便陪你转转吧。小船儿,去给我逮两只兔子来。”
陆梨初轻轻拍了拍身边两只狗的背,那两只大狗便一前一后着冲进了林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