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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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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渔那处离开后,宋渝舟去了趟陆梨初的院子,听潮汐说她喝了药已经歇下了。

一直紧绷着脸的宋渝舟方才露出一丝茫然,他在院中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明霭出来提醒他道,“宋少爷,您回去换身衣裳,府中还有许多事忙,姑娘也是累得狠了,想来一时不会醒来。”

宋渝舟沉默着又站了一会儿,等潮汐她们又一次从屋内出来时,才没见到他的身影。

“这宋少爷也真奇怪。”潮汐撇了撇嘴,见那树下只有方才宋渝舟站的地方没有落叶,忙上前,想将那些落叶给扫了去,“府里如今这么多事呢,他却在姑娘院儿里站着。若是叫旁人瞧见了,不得嚼咱们姑娘舌根吗?”

“宋少爷也是心里难受。”明霭弯腰将陆梨初染了血的衣服收拢到一处,“你啊,也别说宋少爷,姑娘愿意替宋少爷挡那一下,显然也是在意宋少爷的,回头叫姑娘听见了,再罚你。”

“可是,宋少爷命不好。”潮汐皱了皱鼻子,她站在了树下,抬头看着明霭,“明霭,你嘴甜,你哪日同姑娘说说,宋少爷命不好……”

“行了,多嘴。”明霭瞪了潮汐一眼,“快扫你的叶子去。”

潮汐听了明霭的话,不情不愿地继续低头扫落叶去了,而明霭却是有些忧心地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宋渝舟没能见到陆梨初,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这宋府这般大,分明是他宋渝舟的家,可偏偏,此时此刻,他却寻不到一处自己的归处。

就那般漫无目的地走着,宋渝舟不知怎的就转回了前厅,前厅门上已经挂上了白色的幡布,宋渝舟抬脚跨了进去。

两樽棺椁尚未完全钉上,躺在棺椁中的人已经擦洗了身子,若是不细看,好似睡着了一般。

宋稷紧闭着眼睛,雪白的面色隐隐泛青。

而宋修然躺在另一樽棺椁当中,他断了一只手臂。听庞城说,寻得宋修然尸体的时候,他的右臂同身子只剩一层浅浅的皮肉相连,而这一路上许是太过颠簸,那相连的最后一点皮肉,也依然分开了。

只是替宋修然擦洗的人心细,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断手摆了回去,打眼看上去,好似依旧完整无缺。

“大哥。”宋渝舟停在了宋修然的棺椁旁,垂眸看向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男人,“你先前叫我好好照顾秦渔——”

宋渝舟笑了笑,视线落在宋修然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微微颤抖着。

“可你都死了,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便送她去找你。”宋渝舟语气淡淡的,若是这话叫从前还鲜活的宋修然听见,定当要暴跳如雷,狠狠揍上宋渝舟一顿,然后告诉他。宋家人手中,永远不能沾上寻常百姓,手无寸铁之人的血。

“到那时,你们之间的真真假假,自己说个分明吧。”宋渝舟睫毛微微颤抖着,他看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应自己的人,继续道,“你总说我却些耐性,可不是叫你说中了吗?我懒得去分辨,这件事中,她做了什么,又是不是该死。总归一应去死便好了。”

宋渝舟转头看向另一个像是陷入昏睡的人。

“父亲。”宋渝舟笑,可那笑听起却又像是在哭。

“父亲,你同古鱼国打了一辈子。”宋渝舟半跪下去,修长的手搭在棺椁边缘,他垂着头,脸上神情并不分明,“真的会栽在那群蛮夷之人的手上吗?”

宋渝舟不知是在问宋稷还是再问自己。

他搭在棺椁边缘的手微微动着,“这许多事情,哪里是那群只知蛮力的人想得出来的啊?”

“便是他们想得出来!又怎么能将我们大炎的三皇子放入棋局!”宋渝舟的声音骤然抬高,他站起身来,望向宋稷,“父亲,你当年说的许是对的,忠君无二,清清白白的宋家,竟是要出我这么个乱臣贼子!”

许是说得累了,宋渝舟闭上眼,头微微后仰着。

四周香烛味甚是浓郁,宋渝舟站直了身子,最后看了看父亲同兄长的脸。后退两步,跪在了两副棺椁前。

——重重磕了两个头。

宋夫人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来到前厅灵堂时。

宋渝舟仍旧跪着。那总是挺直背脊,弯耸着,额头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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