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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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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潮汐听了,不由抹泪,“我便说不叫姑娘去报信,可偏偏姑娘说她擅长骑马,非是不听。”

宋渝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他压下心底正不断翻涌的情绪,回身看向潮汐,“你进屋去陪着梨初吧。”

潮汐对宋渝舟带了气,只觉得若不是宋渝舟,陆梨初也无须遭这些罪,是以宋渝舟话尚未说完,她便扭脸想往屋里去。

“等等。”宋渝舟开口唤住了她,“我记得梨初身边应当还有一个丫鬟,怎么未曾瞧见?”

“明霭被姑娘派去秦姑娘那处去了,说是宋少爷您回来后许是要去见一见秦姑娘。”潮汐停了步子,脸上有些许不耐烦。

宋渝舟未同她计较,挥手叫潮汐往屋内去了,而自己却是转身朝着秦渔住的地方走去。

秦渔的院门大敞着,明霭守在院子里,见到宋渝舟后,忙弯腰行礼,“宋少爷。”

“你先回去照顾着你们姑娘吧。”宋渝舟的视线往屋里送,屋门敞开着,秦渔着一身白衣,坐在屋子中央,好似坐定了一般,并未抬头望过来。

“是。”明霭应声退了下去。而秦渔这时方才缓缓抬起头,朝着院子当中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

“秦渔。”宋渝舟声音低沉,还有这两份过往从未有过的阴沉,“大哥临走前,曾数次提起过你,他说你虽是农户女,却是极好的人。”

“只是一个农户女,却怂恿着宋家家仆直接带着你登堂入室,一个农户女,却有胆识写下血书,还有经过密训的鸽子替你送信……”宋渝舟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秦渔,“我本想着,你该等着大哥回来亲自处置……”

宋渝舟突然哽住,眼尾微微泛红,先前在前厅时,他满腔悲痛尚未落到实处,便是叫宋夫人一通埋怨。现在站在秦渔面前,细数起宋修然的事情时,那股久久未曾落到实处悲伤,突然汹涌起来,咆哮着涌上他的心头,叫他几乎要站不稳。

宋渝舟深吸一口气,发花的眼才渐渐清晰,他咬牙看向秦渔,猛然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秦渔的喉咙,“大哥既然回不来了,那便送你去找他罢。”

“你不能杀我。”秦渔面对着那微微颤抖着的长剑,不躲不闪,启唇缓道,“我肚子里的是修然最后的骨血,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

宋渝舟却似是没有听到,将剑往前送了两分,那锋利剑刃从秦渔的脖子上轻轻滑过,一道血线缓缓出现,由细变粗,由淡及深。

而那抹红似是刺痛了宋渝舟的双眼,他猛然松手,佩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大哥的骨肉。”宋渝舟轻笑,“那你便再睁眼十个月吧。”

“我……”见宋渝舟起身欲走,秦渔突然站起身来,“我能不能……”

只听得秦渔的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急促,而后有放缓,似是带了祈求。

“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见一见修然。”秦渔趔趄着往前两步,她抬眸看向宋渝舟,“只一面,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总会见到的。”宋渝舟并未因为秦渔的恳求停下步子,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孩子出生,我便会送你去见我大哥。”

院外,传来落锁声。

隐隐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宋渝舟从军中调来一队亲信,将宋府守得同铁桶一般。

秦渔抬眸看向阴沉的天,分明才是午间,可天色已然暗沉的似是快夜里一般。

风雨将至。

-

陆梨初昏昏沉沉地,不知睡过去几次也不知醒过来几回。

房间里烛火发出昏黄的光。

似是察觉到了旁人的呼吸,陆梨初迷迷瞪瞪间睁开了眼,床前坐着的是面色憔悴的宋夫人。

“宋……宋伯母。”陆梨初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宋夫人,嗫嚅着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她分明记得,宋夫人的头发最是黝黑光亮,像是刚刚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妇人,却是头发斑白,瞧着面若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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