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是。奴婢这就将东西放好。”明霭点头称是,站起身将手中扫撒的工具收回屋里。
陆梨初白皙的手落在小船儿头顶,轻轻抚了两下,“我这可算不得多管闲事……”陆梨初声音极低,在风声中碎成一块又一块,“那女子身上有鬼气,便是陆川来了,都寻不得我的错处。”
小船儿哪里听得懂自己主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被摸得舒服,不由仰起头想要离陆梨初的手更近些。
两人并两狗出了院子。五斤盐跑在两人前头,时不时扑向小路旁随风微动的草叶,而小船儿却是不似它那般好动,乖巧地缩在陆梨初怀里,垂着粉色的舌头,眼睛瞪得溜圆。
“姑娘是觉得府里新来的人哪里不对吗?”明霭落在陆梨初右后方,不消她抬头张望,小路尽头,李嬷嬷站在那破旧的院子门外,小院儿门打开着,三两个粗壮婆子正进进出出着。
“说不上来。”陆梨初的视线一直落在那院子上方,那小院上方,干干净净,别说是鬼气,便是丁点儿浊气都没有。
明霭闻言脸上神色严肃了两分,鼻尖微微抽动着,似是想要嗅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陆姑娘,你怎么来了?”李嬷嬷本板着脸,见到陆梨初忙柔和了脸色,堆着笑迎了上来,“这小路难走得紧,可别摔着绊着了。”
“李嬷嬷,我来瞧瞧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陆梨初探头望向院内,这间小院儿同陆梨初住的地方天差地别。活似荒了几十年,隐隐能瞧见院中那棵枯木上还挂着蛛网。
“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人。”李嬷嬷循着陆梨初的视线一同往里望去,“哪里用陆姑娘您来呢。”
“明霭。”陆梨初弯起唇,挽上了李嬷嬷的肩膀,形状亲昵,“还不去同嬷嬷们一道收拾去。”吩咐完明霭,陆梨初凑在李嬷嬷身边,“嬷嬷,这是怎么了,伯母方才气成那样了。我只听了一嘴,里面那姑娘,是宋大哥的红颜吗?”
“什么红颜,不过是个农户女罢了。”李嬷嬷摆了摆手,视线落在坐在屋子门口的秦渔身上,目光中有两丝嫌弃。
“姑娘,您还是个孩子,可别打听这些污糟事儿,没得脏了耳朵。”
“李嬷嬷,您说给我听听,我这只知道了半拉,回头该睡不着了。”陆梨初这边正同李嬷嬷撒着娇,那头明霭已经进了院子,便连两只小狗崽都一同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小院儿中撒起欢来。
“你这孩子。”李嬷嬷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陆梨初的手,拉着她往一旁站了站,免得院内扬起的灰尘扑上陆梨初的脸,“里面那个农户女,大了肚子上门来,说肚子里面的是大少爷的孩子。”
似是为了应和李嬷嬷的话,院内突然传来了狗吠声。
陆梨初抬头望去,小船儿站在那个坐在屋檐下的女人前方几步的地方,对着那女人龇牙咧嘴发出低吼声。
“小船儿,过来。”陆梨初的笑意微微凝固,转向李嬷嬷时,脸上那丝僵硬被藏了起来,“李嬷嬷,都是我不好,自己贪玩便罢了,还带着小船儿来了,要是吓到那位姑娘,可真是罪过大了。”
“不妨事。”李嬷嬷拍了拍陆梨初的手背,“这狗崽子才巴掌大点儿,哪能吓到人呢。”
陆梨初没再说话,抬头看向屋檐下方的人。
而屋檐下的女人也正抬头看向了陆梨初。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陆梨初先弯唇露出一抹笑,而后对着李嬷嬷道,“明霭便先留下帮着点嬷嬷您,梨初先领着这俩捣蛋的狗崽回去了。”
“哎,陆姑娘您路上可小心着点走。”李嬷嬷没有推辞,反倒是看着陆梨初时更加温和了。“真是个乖孩子。”
“明霭。”陆梨初扬声道,只是她并未看向明霭,反倒是望向了那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双手护在肚子上的人,“你在这儿好生照料着这位姑娘,可别偷懒。”
“姑娘,我知道了。”明霭恭恭敬敬地对着陆梨初行礼,而后走到了脸色苍白的秦渔身边。
秦渔双手护着肚子,抬头看向凑得极近的丫鬟,眸光微闪。
“姑娘,您进屋坐着吧,外面风大尘多,别吹到您了。”明霭笑着搀扶起坐在小马扎上的秦渔,半扶半推地将人带进来屋子里,屋内比起外面的破败也好不到哪儿去。
“奴婢瞧着今儿晚上应是星河漫天,姑娘可要等着瞧一瞧?”明霭从腰间摸出帕子,替秦渔擦干净了屋子中央的凳子,笑着问道。
只是秦渔却是满脸疑惑,双唇紧闭着摇了摇头,眸子中满是不解。
见状,明霭不再多言,行礼退了出去,甚是贴心地替秦渔掩上了房门。
而秦渔心头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下来,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狠了狠心,咬上了自个儿的食指指尖,血珠登时沁了出来。
指尖上的疼痛,叫秦渔的身子难免绷紧了,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两分。
同宋府中众人忙前忙后的情形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