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页)
只是方才二人的对视,叫宋渝舟耳边听不到旁的声音了,好似置身于苍茫天地中,四周空无一物。
陆梨初的眸子里仿佛盛下了漫天星河。可那璨璨星河却又偏偏悠悠荡荡飘进了宋渝舟眼底。
碧月皎皎遁入云中。
长庚北斗黯然失色。
“陆姑娘。”宋渝舟的声音好似有些缥缈,他的话被院儿里的笑闹声压得叫人听不分明。
陆梨初投来探寻的目光,可注意力不消片刻,便叫一旁玩闹的知鹤吸引了去。
宋渝舟却是弯了唇,不再说话,视线却是落在陆梨初的身上,任她嬉笑。
陆梨初许久未曾这般畅快地吃酒了。
以至于一觉醒来后,额角依旧隐隐作痛,外间断断续续传来宋夫人的声音。
“这渝舟可真是胡闹。”宋夫人坐在外间,李嬷嬷立在她一旁,替她捶着背,“他倒好,昨儿吃了酒,今儿跟没事人一样一早就走了,可怜了梨初,竟是半夜烧了起来。”
“夫人,大夫说了,陆姑娘没什么大碍,等醒了,吃两幅药便好全了。”李嬷嬷这边劝慰完宋夫人,又回头看向潮汐,“你快去瞧瞧姑娘醒了没有,醒了便去把药给端来。”
“哎,我这就去。”潮汐轻手轻脚地进了内间,见陆梨初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不由面露喜色,扑倒床边,将陆梨初扶了起来,“姑娘,您可算醒了。”
“今儿天还没亮您就发起烧来了,奴婢怎么唤都没能唤醒你。”说着,潮汐隐隐眼眶含泪,“都是奴婢不好,昨儿也没有看着姑娘点儿,愣是叫姑娘染了风寒。”
“我没事儿。”陆梨初清醒了过来,微微瞪了瞪潮汐,“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我不喜欢。”
“姑娘,先喝了醒酒汤吧。”明霭手中捧着仍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走了进来,而宋夫人听了里面的动静也急急忙忙地起身走了进来。
“初梨,身上没什么不适吧?”宋夫人从明霭手中接过了醒酒汤,一勺一勺喂给陆初梨,面上满是心疼,“瞧瞧这脸色苍白的,往后可不能再吹夜风了。”
“我没什么不舒服。”陆梨初小口喝着醒酒汤,汤的味道不好,可陆梨初却是难得没有耍她那小性子,反倒乖顺地尽数喝完了。
“摸着是没先前那般烫了。”宋夫人伸手摸了摸陆梨初的额头,“你啊,好生休息着,若是不舒服,我便将明儿的赏花宴给推了去。”
“不用。”陆梨初忙开口道,“我睡一觉便好了,已经定了的事儿不好因着我一人就推后。”
“你这孩子。”宋夫人脸上满是心疼,“好好休息吧,我先不闹你了。”
内间人很快又走了干净,陆梨初翻了个身,从怀里摸出先前云辞给她的玉片,指腹按在当中。
一缕鬼气便顺着那玉片的纹理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动作,陆梨初才重新闭上眼。她在鬼界小八百年从未因穿得少染上过风寒,怎的倒是来了人世平白遭了这一回。
这分明就是替明霭安魄时出了岔子。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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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初睡得不太安稳。
潮汐过来给她喂过一次药,那药苦得陆梨初眉毛眼睛皱成了一团。
陆梨初便这样迷迷瞪瞪地睡了一整日,等太阳落下,似是才有了半点精神。
“姑娘,瞧着今儿夜间该下雨了。”潮汐正欲关上窗户时,却被陆梨初伸手拦了。
“闷了一天透透气。”陆梨初望了眼天际鱼鳞状的黑云,转头看着潮汐,“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
“姑娘。”潮汐讷讷,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陆梨初那双黝黑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唯有一步三回头,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细心地替陆梨初将房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