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陆梨初见宋渝舟这几次,他都是穿黑衣。
新裁的春衫却是白色的。
陆梨初的视线在穿着白衣的宋渝舟身上停了一瞬后便移开了,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眸子暴露了陆梨初那一秒的情绪。
清风吹来,衣袂翩跹。
倒也称得上风姿俊秀,俊美绝伦。
“陆姑娘。”宋渝舟停在了陆梨初身前,双眸如星,“久等了。”
陆梨初难得未曾开口呛宋渝舟两声,只是垂了视线,转身上了马车。
好在马车宽敞,即便三人坐在当中也不显得拥挤,知鹤赶马的声音打车外响起,声音拉得悠远流长。
陆梨初身子轻轻晃了晃,马车动了。
“陆姑娘来得算巧,这两日黎安有市集,许是能瞧见些古鱼国的新鲜玩意儿。”宋渝舟同裴子远坐在一侧,陆梨初则是坐在他们对面,听到宋渝舟的话,陆梨初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不显。
“裴公子看着很清闲的模样。”陆梨初挑眉看向裴子远,她相当笃定,面前这位看着同宋渝舟好似一人的裴子远,内里是有些问题的。
裴子远脸上带着笑,“陆姑娘此言差矣。”
“裴某领的是马背上的差事,清闲才好。”裴子远手中一直把玩着什么,见陆梨初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中,裴子远伸出手,缓缓摊开。
手掌之中,静静躺着一块龟甲。
“子远。”宋渝舟自是也瞧见了那龟甲,开口道,“快收起来,莫再陆姑娘面前胡言乱语。”
宋渝舟开口阻拦不是没道理,先前他回屋收拾时,裴子远也跟了过去,在他面前说了一通怪力乱神。
“龟甲?”陆梨初看着龟甲背上的纹路,心中对裴子远的身份大抵有了猜测,身子往后一送,肩膀靠在了车厢上,“原来裴公子是个打卦算命的。”
“陆姑娘只说对了一半。”裴子远收回了摊开的手,收了笑意,“裴某擅打卦,不巧,先前替陆太尉陆大人算过一卦……”
“裴子远!”宋渝舟打断了裴子远的话,俊秀的脸上隐隐有了怒意,“若是没旁的事,便回军营操练去。知鹤,停下!”
裴子远侧头深深看了宋渝舟一眼,片刻后起身下了马车,只是他下了马车后,未曾立即走远,而是转到了陆梨初那处,叩响了车厢。
陆梨初掀开车帘,望向裴子远。
“陆姑娘,裴某的卦向来灵验。”裴子远看着陆梨初,突然凑近了车帘,压低了声音,“裴某曾算出过,这车厢中有一人仅剩一年寿命。我不允许有人惹得卦象不灵验。”
陆梨初下意识后仰,视线落在了裴子远脸上,未曾接话。
裴子远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远了。陆梨初的手仍旧撩着窗帘,直到裴子远走得远了,她才缓缓松了手,车帘随着她的动作重新落了下来。
“陆姑娘,子远同你说了什么?”宋渝舟见陆梨初脸上略有些沉重,不由又想起了宋夫人先前交代的话,难免心中起了懊恼。“他平日最是不正经,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陆梨初听到宋渝舟的话,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姓裴的说了什么,宋小将军不清楚吗?”
“陆姑娘,逝者已矣。”宋渝舟自是对裴子远方才说的话有所猜测,毕竟先前裴子远在他面前也说了不少,“你活得好好的,陆大人泉下有知也就心安了。”
陆梨初看着宋渝舟,许久后,浅然一笑,“宋小将军,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毫发无损地到了黎安,也半点不为家人的离去悲伤?”
宋渝舟似是没料到陆梨初会突然这样问,愣了一瞬,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下垂,“陆姑娘,不瞒你说,我先前是觉得奇怪,也派了人去仔细探查。”
陆梨初换了个姿势,叫自己坐得舒服些后,抬头看着宋渝舟,静静听着他的话。
“只是你身上有同陆大人寄来的成对的玉佩,而陆大人的信也被证实了的确是他所写所寄的。”宋渝舟抬眸看向陆梨初,“一个小姑娘自己生活,总有些不愿告人的秘密。宋某先前的做法逾矩且不磊落,宋某先同陆姑娘道声歉。”
陆梨初没应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车厢中一时安静下来。
而马车的细微颠簸也消失不见了,知鹤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少爷,再往前马车过不去了,得步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