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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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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伊童躺在柔软的床上,已经辗转了两个小时,睡意不仅没有如愿而至,她反倒越发清醒,思绪逐渐涣散。

大学时,舍友总会在熄灯后不停向她们倾诉对男友的思念,讲述恋爱中的美妙瞬间。

舍友一天忍不住和男朋友打无数次电话,视频电话甚至能打上三四个小时,仍然舍不得挂断,直到熄灯后手机电量耗尽,才不舍的道别。

那时候她总是好奇,明明只是庸常的一天,吃饭、睡觉、上课,见到熟悉的人,发生的都是最寻常的事,为什么舍友就能和男友有数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话。

如今她似乎渐渐懂了——那是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忍不住关切,想要知道对方身边的每一个微小变化,蓬勃的分享欲令年轻的恋人忍不住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即使说着最寻常的话,做着最普通的事,可内心的满足感,依旧会令人头晕目眩,难以自拔。

恰如此刻,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好奇。

分别的十天,她总是忍不住想,慕容彬会不会还在生气,他那天生气的原因,会不会跟她有关。

他在做什么,会不会像她思念着他一样思念她。

那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心令她变得不像自己,脑海中不停浮现出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原本那些平凡的相处瞬间,在她的脑海中镀上了一层金光,让她忍不住反复回忆,小心咀嚼。

她发现她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慕容彬,沦陷的还要早,是她无形中默许了他的靠近,贪婪的享受着他的好,才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沦落到名为“喜欢”的无间地狱。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她越发不知该如何跟慕容彬相处,她没有过恋爱经历,父母辈的糟糕婚姻令她对亲密关系和婚姻关系觉得厌恶和恐惧。

她无法想象自己恋爱、结婚、生子的画面,也从未设想过自己和一个男人牵手、接吻甚至同床共枕的亲昵瞬间,她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即使拼命榨取,似乎也涌现不了旁人那般蓬勃的爱意。

一个不会去爱的女人,凭什么去肖想一个像慕容彬那样的好人?

他善良、大度,对友人慷慨大方,处事得体,性格温良,学历高、长相佳、家世好,他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他。

而且如果让他知晓她对他怀有那般糟糕的心思,他会作何反应?

是会觉得这段友情变质了,还是嘲笑她痴心妄想?

他会不会厌弃她?

会不会最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的越多,恐惧越深,她越是想要竭力压抑,就越会适得其反。

褚伊童抱着头,缩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别想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几秒,随后才鼓起勇气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随后慕容彬喑哑的声音冲入她的耳膜:“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这是褚伊童第一次听到慕容彬用一种近乎无措、悲切和痛苦的语气同她说话,在她的印象中,慕容彬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凌晨时分,隔着冰冷的手机听筒,她却通过电话那头的语气轻而易举的勾勒出慕容彬此刻颓唐的神情,那是一种新鲜而陌生的场景,令她第一次窥探到慕容彬接近真实的另一面。

剥去华丽的光环,精致的外表,稳定的情绪,带着近乎原始的本性,在人类最容易丧失理智的凌晨,说出最蛊惑人心的话语,明明意味不明,却给人一种即将拥有一切的美妙幻梦。

褚伊童的内心天人交战,却依旧不敢承认她自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为那场幻梦的主人,沉默半晌,她只能问出那个最妥帖,最不会出错的问题:“你喝多了吗?”

慕容彬提心吊胆的等了许久,最终仍是等来了褚伊童的闪烁其词,他勾起一抹苦笑,只能无奈自证:“我没醉。只是陪一些长辈和领导小酌了几杯,现在的我,很清醒。”

褚伊童猜不出慕容彬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和前言不搭后语的开场白究竟是是何意味,只能耐心应着:“哦,那就好。”

“酒席上的很多长辈都过问了我的婚事,还有心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你说我该去见她们吗?”

褚伊童原本提到嗓子眼儿里的心脏顿时回归原处,露出一抹苦笑,果然,他还是将她当成了可以倾诉烦恼,询问建议的友人。

她就知道,以慕容彬的家世,只要他表露出几分想要结婚的意思,便会有无数与她家世相当、势均力敌的女性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的婚事,本就不该由她来操心。

“如果暂时和林小姐没什么进展的话,也可以试着见一见其他人,也许就能”

慕容彬攥紧双拳,不想再听褚伊童冷冰冰的给出那些理智建议,也不想再因为她一次次将他推向别人而兀自生闷气,他厌倦了无休止的试探,这一次,他想勇敢一次。

“伊童,我们结婚吧。”

褚伊童原本皱缩酸涩的心脏霎时间剧烈跳动起来,她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轻声询问:“你说什么?”

慕容彬的心脏仿佛快要爆炸,他的手心沁满汗水,他知道这个提议太过突然,也知道结婚这个程序之前还有恋爱、相处、磨合、求婚、订婚这类至关紧要的步骤。

所以本就聪颖的他竭力试图美化这个极端突兀的提议,搜肠刮肚地筹措出最能解释清楚且不必被当头棒喝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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