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一人三狐在山林中追踪着白狐气味,兜兜转转,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片遮天蔽日的林子里。
地表水时而出现,时而没入岩中,光线压抑,气氛沉闷,潮湿的空气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骆萧山怀疑禁猎之后,村里已经没有人来过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手机也成了没有信号的摆设,只能一脚一脚地跟着黄毛狐狸的指引继续往前。
终于,黄毛狐狸停下了嗅闻的动作,抬起头,茫然地张望起来。
“没有味道了吗?”
“不是。还有一点,有点淡,我是能闻到的,”眼睛里困惑犹如实质,“只是,好像还闻到了一点别的——”黄毛狐狸没说闻到了别的什么,抬起腿踏过一丛开黄花的灌木,又领着大家往前走了些距离,林子变得稀疏,脚下的山石出现往下的延展的趋势,突然间就戛然而止。
那是一处断崖,崖壁大概有三四层楼高,下面是一块椭圆形的、平整得有些突兀的谷底,安静地藏在群山之中。
但骆萧山率先注意到的,是一颗巨大的树。
她只在魔幻影视巨作中见过这么大的树。
矗立在谷底正中央,主干粗壮得好像一堵城墙,即便站在山崖之上,也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树冠。叶片浓厚的绿色与作为背景的山林几乎融为一体,以至于很难判断树冠的延展是否真的有边界。
它当然是活着的,骆萧山很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明明还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可是她却好像能听见树在呼吸。
呼吸,以一种稳定的、沉静的频率,将要落下的太阳将光洒在那些深如刀刻的树皮纹路之中,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在上面缓缓流动,叫每一个到访者都在心中油然升起敬畏。
敬畏绝对的、古老的意志。
三只狐狸没一个发出声响,点穴一样顿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骆萧山起初也被这棵树的神秘氛围笼罩着,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放缓了些许,但也不至于不记得还能呼吸,当即困惑地蹲下身,拍拍脚边狐狸的脑袋。
“七五?”
没有回应。
狐狸的身体依旧暖烘烘的,皮下规律的起伏也还在,只是很慢、很慢,要好几秒才有一次心脏跳动,将血液泵到全身。
骆萧山意识到不对劲,她紧皱着眉头,望向谷底中那棵神秘的树,鼻腔里有股特别的味道钻了进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叫人昏昏欲睡。
她可不是来野营的。
只是还未等她做出什么抵抗困倦的举措,目光先一步找到了焦点,落在巨树盘旋虬结的树根之上,给予她新鲜的视觉刺激,一下子便清醒起来。
那里有两个人。
一个,完全是意外之喜,个子高高的,穿着件骆萧山早上才见过的蓝白配色冲锋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对着另一个在说些什么。
而另一个背对着山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