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页)
他抬起爪子,激动地比划起来,“狐就想摘根最爱的小黄瓜吃吃,她居然跳出来拦住狐,说什么‘还没长到最好的时候,不准碰’!那是狐的地!狐的菜!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现在可好,她天天蹲在那里守着,狐连靠近都要被她说……狐还打不过她,可恶可恶可恶!”
骆萧山听得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出。
看来这蜗牛精还是个爱岗敬业、原则性极强的金牌园丁?
仔细一想也有道理,要是放任七五这个园主随心所欲地提前采收,那还怎么计算牛牛的工作量?岂不是要让她一直以工抵债,还个没完了。
她只好忍着笑,安抚炸毛的狐狸:“好啦好啦,蔬菜水果总有成熟的时候。而且吃法多着呢,不急于这一时。”
便掰着手指数起来:“你想啊,嫩黄瓜切片,用白糖一拌,清甜爽口;嫩唧唧的南瓜花摘下来,和鸡蛋一起炒,别提多好吃了;绿油油的菜心,配上猪油渣或者咸肉,滋味咸香;还有用高汤慢慢吊出来的白菜,汤汁都是乳白色的,醇香无比,绝对让你舌头都忙不过来!”
她越描述,七五喉咙里的咕噜声就越响,口水流了一路,还好没叫人看见。
走到宿舍门口也没用多久时间,算上刚才这一出,骆萧山估计着自己的姜撞奶应该已经完全冷却了,这味甜品正宗的该是吃热乎乎刚凝结的版本,但骆萧山从来不拘一格,被说邪修也不在乎。
冷吃有冷吃的爽滑沁凉,要是再豪迈地挖一勺香草冰淇淋盖上去,那更是无上的享受……
她端起放在窗台上的小奶锅,皱起眉。
重量不对。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掀开盖子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嫩滑如脂、颤巍巍的姜撞奶?罐子里空空如也,干净得像是被最贪吃的小鬼里外舔舐过好几遍,连一丝奶味都没给留下。
“我的姜撞奶呢?”骆萧山懵了。
她拿的时候,罐子还好端端地呆在窗台上,就连盖子都还严丝合缝地处于原味,偏偏里头香喷喷、甜丝丝的内容物跑了个干净,一滴都不剩下。
骆萧山虽然自嘲是个二旬老人,但也不至于连自己做没做甜品都记错。房妖那个偷酒贼已经被缪与揪出来发配去劳改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房妖还在,它一个沉醉酒香的家伙,对这样甜兮兮的奶制品也该兴趣缺缺才对。
旁边的七五抽了抽鼻子,耷拉着眉眼,幽幽地补了一句:“……也不一定吧。”
听他满是遗憾的语气,现在冲出去和房妖打一架才是不一定。
骆萧山把空罐子递到七五鼻子底下:“闻闻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气味,或者残留的妖气?”
要不然怎么说狐狸鼻子真好使,七五立刻把毛茸茸的嘴筒子探进罐口,鼻翼快速翕动,脑袋微微转动些角度,确保每一丝气息都被充分捕捉。
过了几秒,他缩回头,报出结论:“好像……是有点淡淡的味道,狐说不出来,狐以前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是个陌生的家伙,狐不认识。”
房妖他是认识的,还吃了一截触手来着。
“你能感觉出来是什么妖怪吗?”
七五摇了摇头。
一时没有头绪,骆萧山只好先把空锅收起来,拍拍七五的脑袋承诺:“好啦,回头给你做点别的补上。不过现在天色还早,咱们不如干脆上山一趟?一来问问你族里那只白狐狸的情况,二来也顺便看看你的菜园子去?”
七五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尾巴“唰”地竖起来:“好啊好啊!狐带路!咱们去摘菜!把那个臭臭蜗牛赶走!”
骆萧山对后半句持保留意见。
去狐族地盘的路可比跟缪与去山上要难走得多,毕竟在定义上,这也绝对不算是“人路”,连续钻过几片勾结垂挂的藤蔓,又跨过不知道多少随便长长的怪树,骆萧山是真的有点想念缪与了,好歹能拉她一把不是?
哪里像这只带路的狐狸一样,蹿得飞快,见她没跟上来,只会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问:“萧山,你肚子饿了吗?”
骆萧山叹了口气,今日运动目标是完美达成了,只能继续往深处走,林木越发蓊郁,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变得幽暗朦胧,已经完全是远离人类社会的世界。
忽的,她挡开一条斜斜伸出来的树枝,感到周身空气微微一亮,仿佛穿过一层轻薄的水膜一样,这和进入画中世界的感觉还不太一样,过程更加短暂,而变化也更加和谐。
温度不是突然开始升高的,骆萧山能够感觉到风吹在身上,不是秋天的萧瑟,而是春日那样暖融融的感觉,耳畔那些遥远的虫鸣鸟叫变得清晰,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它们似乎高兴得很。
而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已经蓊郁到几乎无法介入的树林豁然开朗,变得疏朗有致,不远处的光亮插进来,毫无疑问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里当然还是天朴村的地界,大概就是狐族的聚居地了。
骆萧山看见一个山谷,有一条非常清浅的山溪,平坦的土地上建着一个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菜园子。
狐妖七五很激动地叫了一声:“就是这里啦,狐的菜地!其他的狐们住在山谷的那边,只有狐找到了这里,是很棒很棒的土地喔!”
骆萧山对农学知识仅有粗浅的掌握,但肉眼所见,土地确实呈现出肥沃的黑褐色,狐骄傲的小菜园子也被照料得很好。
地盘不大,但周围用细竹竿和藤条扎成了齐整的篱笆,选用的建材都是大小均匀的,非常满足强迫症的需求。